这件事暂时不需要皋月再花精力。
石井过去留下来的那些融资、账户和人脉关系,反而可以帮助证券准备组更快弄清楚,大手证券与那些特殊客户之间到底还有多少没有被新闻翻出来的东西。
到目前为止,原先安排好的事情都在按计划推进着。
接下来只需要从名单里选一家公司,谈控制权,派人进去查账,再把整套证券业务接手就行了。
三洋证券原本只是那份名单上的一家公司。
但现在土屋却自己跑到了她面前。
于是原本由西园寺选择卖方的交易,忽然多了一个主动选择西园寺的卖方。
皋月的手指在膝上的笔记本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那如果卖方愿意让我检查呢?”
教授放下茶杯。
“检查到什么程度?”
“全部。”
“什么叫全部?”
皋月抬起眼。
教授微笑着看向皋月。
“西园寺同学,现实里最麻烦的词就是‘全部’。”
“买一台旧机器,你可以拆开外壳,可以看保养记录,也可以请工程师检测。”
“可你需要花多少钱,拆到什么程度,又有多少零件必须运转几个月以后才知道有没有问题?”
他说着,随手指了指墙边那台已经用了很多年的空调。
“假设我要把这台机器卖给你。我知道它去年夏天出过一次问题,也知道修理的人只是临时把故障压了下去。”
“你问我能不能检查,我会告诉你随便查。你甚至可以把维修人员一起叫来。”
“只要我知道那个毛病很难在两个小时里重新出现,我让你怎么查都没有损失。”
皋月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台空调。
三洋也是一样。
土屋已经主动告诉她,三洋有需要处理的问题。
关联会社,自营头寸,还有过去留下来的特殊客户。
听上去很坦白。
可如果真正危险的东西恰好藏在这些词后面呢?
土屋知道西园寺会查账,也知道尽职调查能够查到什么。
一个已经在证券行业工作几十年的人,如果真想把某些风险留给下一任股东,就绝不会傻到在账面上写一行“这里有问题,请仔细检查”。
“这么说,允许检查本身也说明不了多少东西。”
“它有价值,只是别把价值估得太高。”
教授重新拿起钢笔,在纸上画了两个简单的方框。
“信息不对称很难靠一句‘我愿意公开’解决。真正有意义的信号,往往需要付出成本。”
皋月看着那两个方框。
“比如?”
“还是刚才那台机器。”
教授稍微想了一下。
“我卖给你以后,如果愿意继续提供三年维护,并且超出正常损耗的维修费用由我承担,你会怎么想?”
“我会觉得教授对这台机器比较有信心。”
“为什么?”
“因为机器如果真的像您自己知道的那样有严重问题,卖掉以后仍然要付钱,您就只是把东西搬出了研究室,风险还留在自己身上。”
教授笑着点了点头。
“这就开始有意思了。”
“卖方说自己有信心,很便宜。允许你看几眼,成本也可能不高。”
“可当他的收益会继续受到商品真实质量影响时,他说的每句话就会开始变贵。”
皋月低头看向纸上的方框。
土屋之前说过一句话。
如果西园寺认为他还有用,他愿意留下来。
当时听起来只是表态。
现在重新想,却有了另一层含义。
不过还不够。
愿意留下来,可以留下来做顾问。
可以保留一个没有实权的董事位置。
也可以在控制权交割完成以后待上半年,再找一个体面的理由退休。
如果土屋想卖掉的是一个自己已经知道快要烂掉的包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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