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武山上,所有人被那四柄剑压得俯伏在地。
四剑悬于四方,剑锋朝下,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仅仅是存在于那里,便有一股贯穿万古的肃杀之意笼罩了整座山。
弟子们跪了一地,有人浑身抖得像筛糠,有人连头都不敢抬,只敢用余光偷偷瞄一眼天上的四道剑影,便觉得神魂都在被针扎。
老天师强撑着身体没有跪下。
他双腿抖得厉害,道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却依旧挺着腰杆站在山崖边,仰头望着那四柄剑,声音都在打颤:
“这什么玩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天劫见过不少,雷劈火烧冰封土掩,什么花样都见识过,却从未见过天劫化剑,还一化就是四柄。
那剑意不是寻常天雷能比的,每一缕剑气都像是从尸山血海中提炼出来的杀意,冷得能冻裂神魂。
他转头看向清涟三女。
这三女来历不凡,一个真仙,一个准帝,一个古仙庭大小姐,必然能认出这四剑的根底。
清涟仰头望着那四柄剑,面色复杂。
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诛仙四剑。上古仙域,通天仙君的佩剑。”
她顿了顿,补充道,“四剑合一,可战仙帝。不是抗衡,不是周旋,是真正能与仙帝分庭抗礼。”
老天师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稳:“这么说,世子这次真的要完蛋了?仙帝级别的杀器,他一个破虚境怎么扛?”
清涟摇了摇头:“未必。这只是天道模拟的诛仙四剑,并非本体。若是真正的诛仙四剑降临,仅凭一缕剑气便能让九州陆沉。这四剑只是天道烙印所化,威力有限。天道是让他渡劫,不是来灭世的。”
媚插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庆幸:“毕竟只是破虚境的天劫,不可能强得离谱,不给人活路。天劫虽无情,却总留一线生机。
八禁天劫再强,也要遵循天道自身的规则——渡劫者的境界决定了天劫的上限。破虚境的八禁天劫,威力最多也就是搬山的层次,不可能真的召来仙帝级别的杀伐。”
林妙妙却没那么乐观,她仰头望着那四柄杀意冲霄的剑影,轻声道:“不过,公子渡的可是八禁天劫。寻常破虚境修士渡五禁便已是天骄,六禁便是妖孽,七禁万古无一。八禁——天道从来不会让这样的人轻易活下去。留一线生机是真的,但那一线生机有多窄,只有渡劫的人自己知道。”
万魂幡内,吞天仰头望着那四柄剑,又看了看身旁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幡哥,你可是诸天第一法器。这四把破剑,你应该能打得过吧?”
她从前对万魂幡爱答不理,如今却主动喊起了“幡哥”,这转变连万魂幡自己都有点发懵。
万魂幡难得没有吹牛,沉默了片刻才实话实说:
“妹子,我当年被未知之地的大凶联手重创,又被异域那破法轮偷袭,险些形神俱灭。
要不是洛惊鸿那女人路过顺手救下,我早就陨落了。
如今虽恢复了些许实力,但远不及巅峰时期的万一。
对付前几道天雷已是拼尽了全力,面对这诛仙四剑,恐怕……”
话没说完,吞天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幡哥,我相信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万魂幡整面幡都震了一下,“不如我们交融,一起面对如何?”
万魂幡激动坏了,连幡面上的金纹都跟着抖了三抖:
“交融?妹子,你是认真的?这不是闹着玩的。
器灵交融不是寻常器灵之间的法力叠加,不是像生灵那样双修。
生灵双修是肉身与神魂的短暂结合,散了便散了,顶多损耗些元气。
器灵交融是将两个器灵的本源暂时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一旦交融,双方的所有感知、所有记忆、所有情绪都会毫无保留地暴露给对方,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而且在交融期间,若有一方心存歹念,随时可以吞噬另一方的本源——这是拿命在赌信任。”
吞天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认真的。为了君傲。当然,也是因为幡哥你现在很帅,很迷人。”
她说着,竟罕见地脸红了一下。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红晕,像千年冰山上忽然开出了一朵桃花。
她跟随吞天女帝征战诸天无数岁月,见过的至宝不计其数,可从未有哪个器灵让她动过心。
眼前这个从糟老头子变成美男子的家伙,偏偏就戳中了她不知藏在哪里的柔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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