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气息沉稳、毫发无损,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古冰没有寒暄,开口便是一记惊雷:“大渊那边出事了。”
君傲眉头一挑:“大渊古族倾巢出动了?”
“不光他们。还有异域神族。”古冰的声音沉了几分,“古仙庭派了强者过去,那里发生了惊天大战,疑似有真神和古仙庭的真仙交手了。整片星域都被打穿了,我来的路上看到至少三颗死星被战斗余波震成了齑粉。”
君傲倒吸一口凉气。
真神和真仙交手——那是远超准帝、远超寻常大帝的层次。
“大渊古族怎么会和异域神族搅在一起?”他皱眉道。
这时,秦绮梦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想起来了。当初灵汐神女曾通过轮回种给我下令,让我带你去大渊。她说那里会有人接应。”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大渊古族、异域神族、灵汐神女——这三者之间的线,终于串起来了。
君傲脸色微变,旋即沉声道:“看来大渊古族和异域神族打通了两界的空间通道。大渊是放逐之地,异域是神族巢穴,这两方联手的背后必然还有更大的推手。”
梅映雪看向他:“相公,那我们要不要……”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君傲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有古仙庭在,暂时出不了什么大事。我们如今不过是破虚境的小修士,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成为累赘。眼下,一边复活爹,一边提升实力,才是正经。”
众人皆是默然点头。
他们这一行人,最强的媚也不过是大圣境,在真神真仙的战场上连炮灰都算不上。
阿三很快便将钱多多找来了。
这胖子比上回见面时又圆润了一圈,绸缎袍子裹在身上绷得紧紧的,走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颤。
他一进门便嚷嚷:“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小的年茶饭不思,人都瘦脱相了,就盼着您能将王爷的尸身带回来!”
众人看着他脸上那叠了三层的下巴,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君傲将他拉到偏厅,两人关起门来商议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九州杂志的架构到各地的分号选址,从舆论传播的方式到如何引导民心,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了数遍。
末了,钱多多抹了把脸上的油汗,提了一个最关键的建议:“世子爷,这事光靠我钱家的财力还不够,还得有个够分量的人出面站台。九州修士认的不是钱,是拳头。您想,若是由老天师他老人家亲自出面,以天通道人的身份为王爷背书——那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九州修士谁不知道天通道人是大帝?大帝说的话,谁敢质疑?”
君傲沉吟片刻。
老天师的大帝头衔确实是装的,真实修为不过破虚境。
但这事只有他们少数几人知晓,九州修士和各方势力并不知情。
在世人眼中,太武山天通道人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大帝。
虽然被评为最弱的大帝!
但那他妈的也是大帝啊!
他心念一动,将体内的山河社稷图唤了出来,交给了老天师。
此图乃是残缺帝兵,能让老天师的大帝气息更加逼真。
必要时展开山河社稷图,可信度将会大大增加。
钱多多的动作很快。
短短数日之内,钱家遍及九州的商铺、钱庄、镖局、酒楼全部被调动起来,一个名为“九州杂志”的庞大机构以惊人的速度在九州各地同时铺开。
说书先生、街头艺人、茶馆伙计、码头苦力——三教九流,但凡能传播消息的渠道,全都被钱家以重金渗透了个遍。
舆论的风暴,悄然酝酿。
起初只是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
几个说书先生在茶馆里讲古,讲的是一桩旧事。
多年前那场几乎毁灭九州的浩劫。
异域百万大军扣关,天穹被血光染透,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有天通道人力挽狂澜于既倒,有红衣女帝横空出世,可这些都不够。
五帝齐出,女帝独木难支,眼看便要功败垂成。
就在那最危急的关头,第三位大帝出现了。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只知道他从九州的方向飞来。
他与女帝并肩而战,女帝后来一剑斩四帝。
战后他却悄然消失,没有留下姓名,没有带走任何荣耀。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便有人“认”了出来。
那第三位大帝的眉眼,与镇南王君临安一模一样。
紧接着,武皇亲口证实了此事。
那位坐镇武州,极少公开露面的武皇,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分量千钧:
“那日出现的第三位大帝,确是君家先祖。君家世代镇守南疆,血脉中流淌着古神的余晖。当年那一战,是镇南王燃尽了最后的古神血脉,才唤醒了沉睡在血脉尽头的先祖之魂。”
九州哗然。
到了这一步,已没有人怀疑这桩事的真假。
九州杂志铺天盖地的文章、天通道人亲笔所书的祭文、武皇一字千钧的证词。
三管齐下,将君临安的形象从一个凡人王爷硬生生推上了神坛。
他不是死了,他是为了九州苍生献祭了神血,他的灵魂还在庇佑着这片大地,他只是睡着了,需要黎民百姓的香火念力来将他唤醒。
一时间,九州各地自发给君临安立起了香火牌位。
南王府门前的香客排起了长龙,有白发苍苍的老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城外赶来,有抱着稚子的妇人将香火钱塞进功德箱,有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跪在王府门前久久不肯起身。
不需要任何人的引导,百姓们自己便信了。
因为那一战,染红了整个东海。
而现在,他们终于知道那个救了他们的人叫什么名字。
君临安的香火,以一种远超预期的速度在九州大地上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