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开,一刻也不能停歇。
远的时候不过几刹,这几刹过后全是密鼓与惊雷。
我怔怔地想着,十一月下,这夜的郢都还在下雪,怎么就平地起了惊雷呢?
难道竟要下雨了吗?
因此定定地朝窗外望去,大殿外头一片漆黑,不见月色,亦不见宫灯亮起,借着殿内微弱的烛光能依稀瞧见雪仍旧在飘。
下颌一紧,那人迫我回头。
那张阴骘却又在从前叫人惊心动魄的脸,此刻亦是乍然清晰,乍然模糊。
只在这乍然清晰的间隙,被迫瞧见那张薄唇的启合。
他在说话。
可说什么,我听不见。
他一向话少,说得不多。
此刻不过就说了五个字,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也许说了极重要的事,也许什么关键的话也没有讲,言罢只是一双长眉蹙着,凤目微眯,望着我的时候不知在想什么。
也许,只是想要好好地欣赏我的溃不成军与方寸大乱。
可我没有。
我耳畔唯有不尽的轰鸣,轰鸣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面前的人不肯相信我的平和,双眉蹙紧几分,指尖亦加重了几分力道,唇红齿白开启五回,迫着我听个清楚。
我这才知道,鼓声与惊雷不在宫中,不在外头,原就在那双耳之内。
我...........
我好像听不见了。
可没什么好怕,也没有什么可慌张的,听不见才好。
听不见,就不怕他的刀剑与诡计。
这世上肮脏龌龊的事原本太多,听多了要伤心,伤心久了,心也就死了,心死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只知,镐京稷氏,已是日暮途穷。
外头人影晃动,殿内那人似在催我,我望着他的唇瓣,分辨出来是两个字,“说话。”
我笑着说,“我知道。”
听不见,也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出得声来,一样不知这止不住冷战的声腔是不是也有些许不能抑制的颤抖。
只是见那人凤目之中充满了愕然,扼在我下颌的手缓缓送去,一个人怔忪了良久。
门外晃动的人影等不来公子萧铎,便推门进来,我也笑着望来人。
来人是关长风。
他望着我渐缓了进殿的步子,那张罗刹似的脸一样布满了不解与惊诧,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定定立着,好一会儿也没有回过神来。
昭昭愚痴。
眼眶还是酸酸的,可也不知为什么,心头忽然就松快了起来。
我在郢都只有两个真正的朋友,一个是小黑莲,一个是小白花。
她们调皮,与我躲藏,已经很久都不曾出现与我说说话了,这一片的空寂,真有些想她们呐。
关长风与公子萧铎在说话,说什么,分辨不出。
左不过都是些窃弄威权,阴谋诡诈,谁要谋谁的权,谁要夺谁的命,楚国的事,我也不屑侧耳去听。
因此,就只是笑。
听不见也有一桩好,我不怎么觉得冷了。
不冷了,面前的人竟想起来解下了大氅,披在了我身上。
现在,已经不怎么需要大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