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了的躯体本能地战栗,就要宣告我的落败。
好似又一次回到了暮春那场不烧尽一切就不会灭绝的大火里,回到了再也不会有人回应的骊山烽火台,烽烟尽了,也盼不到一个人来。
那时我身边还有宜鳩,身后还有申国,那时知道只要逃奔平阳就能得到外祖父的庇护,我和宜鳩就还有救,大周就还有救。
因此骊山那么高耸,暮春那么凉,山间的夜风原本是那么料峭,可不觉得有多冷,我背着十岁的宜鳩上山,下山,亦不觉得一双腿有多么酸痛。
可如今呢?
如今我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镐京稷氏又一次被郢都萧氏打败,郢都萧氏也又一次把镐京稷氏的落败尽收眼底。
较量这么久了,我何曾赢过他?
一次也没有啊。
从暮春到这一年的寒冬,我输得一败涂地。
最不愿在他面前掉眼泪,困在楚国这么久,我又何时在他面前不堪一击,痛哭流涕呢?
我有宗周稷氏的骄傲,因此亦是鲜少,亦是鲜少乃至没有。
泪眼模糊,可我倔强地望着面前模糊的脸庞,那人就要脱口而出的话一顿,似有些许的迟疑犹豫。
一个向来手起刀落的人,谁知他因何踌躇。
只是有一样冰凉的指尖抹去了我脸颊的水流。
在这迟疑与静默的空当,外头兀然有了人声,刀剑与战甲摩擦出叫人心惊胆战的响,步履匆匆,来了人,附耳在门外守着的人影一旁道了几句,继而门外守着的人影便朝殿里低声禀起,“申公子带着稷太子已经出了宫门,驱马出城,往西北去了。”
脑中轰然一响,似有一道惊雷劈了下来,直直地击中劈开了我的头颅。
外头的人说什么,他说申公子带着稷太子出了郢都,往西北去了..........
我的信念轰然崩塌。
大表哥要回平阳。
他果真不要我了。
他说不过让我在公子萧铎身边暂留片刻,片刻之后呢?
我以为,片刻之后必定还要带我走的。
我原想,是夜虽形势不明,但大表哥与楚成王交好,怎会没有退路呢?这偌大的楚宫,难道真叫公子萧铎不费一兵一卒就占了去吗?
岂能。
宗周唯一的胜算就是申人,如今就连申人也弃我出宫,往后,我又该怎么办呢?
这一句话就叫人心神俱碎,一颗心空空荡荡的,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暮春与十一月,白日与雪夜,这一幕幕的惊变仿佛走马灯一样在脑中轮番上演,每上演一次,都似又亲历了一回。
两眼空空,心思空空,此刻神魂分离,魂还在,神已经不知到了何处去。也许早去了碧落黄泉,也许已经跟着大表哥和宜鳩走了。
你瞧。
顾清章也好,萧铎也罢。
公子兰卿也好,弃之也罢。
一个不值一两的人。
谁也没有喜欢过我。
我在他们心中的分量,一样都是不止一两。
忽而有人在宫中起鼓,远远近近,远的时候尚能听见外头的脚步,能听见面前人的声息,近的时候鼓声似就在耳畔,紧锣密鼓,沸天震地,轰鸣又如惊雷接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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