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健生走过去,伸手敲了敲围墙,土坯晃了晃,碎渣掉得更多,他弯腰捡起一块土坯,拇指一碾,土坯碎成末,顺着指缝往下掉,落在他的裤腿上。
覃连芳站在旁边,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指尖蹭着枪套的皮面,皮面磨得发亮。
“水泥还没运到,先凑合用,等水泥到了,立刻加固,保证不耽误战事。”
白健生把手里的土末拍掉,拍得手上沾了一层黄灰,他抬头看着覃连芳,军帽的帽檐投下的阴影盖住了他的眉眼。
“上个月军令部拨的三百吨水泥,去哪了?”
覃连芳喉结动了动,往后退了半步,靴子踩在土坯碎渣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运输船走到半路,被鬼子飞机炸了,全部沉到江里了,连一块都没捞上来。”
白健生盯着他的眼睛,没说话,风刮过工事的顶,把土渣吹得满天飞,迷得人睁不开眼。
视察组的吉普车继续往前开,路上的坑洼越来越多,车颠簸得厉害,卫队长伸手扶住车门把手,防止自己被甩出去。
半个钟头后,车停在第31军的防区门口,坡地上的士兵正在挖战壕,每个人都面黄肌瘦,颧骨凸得很高,挖两锹,就扶着锹把喘气,半天缓不过来,锹把的木柄磨得发亮,沾着手上的汗渍。
一个连长走过来,靴子里灌满了土,走路一瘸一拐,裤腿上沾着泥,膝盖的位置磨破了一个洞。
“后勤的粮食已经断了三天,士兵们每天只能喝一碗稀粥,实在没力气干活,再这样下去,不用鬼子打,自己就先垮了。”
白健生走过去,掀开旁边行军锅的锅盖,锅盖的木柄烫得他缩了缩手,锅里只有半锅稀米汤,飘着几片烂菜叶,菜叶黄得发黑,米汤里的米少得能数清,沉在锅底,像撒了一把碎沙子。
他手指碰到锅沿,锅沿还温着,沾了一层米汤,干了之后留下白色的印子。
韦云淞走过来,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脚踝的位置磨破了皮,渗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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