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针线匾,藤编的,圆圆的,边沿被手摸得油亮。它曾经盛着线团、碎布、顶针、剪刀,搁在一盏灯旁边。那盏灯,很小的,花瓣形的,青铜的。灯亮着,光填满了匾的每一个格子,线团被照暖了,碎布被照暖了,顶针被照暖了,剪刀被照暖了。有人从匾里拿起针线,借着灯光缝补衣裳。一针一线,光顺着线跑进了衣裳里。后来灯灭了,匾被搁在柜顶,落满了灰。线团被老鼠拖走了,碎布被人扔了,顶针和剪刀也被拿走了。匾空了。但它等了很多年,等一双手再次把它从柜顶拿下来,等新的线团、碎布、顶针、剪刀重新放进去,等光再次填满它的每一个格子。
有一个孩子,在柜顶发现了这只针线匾。他把它拿下来,吹掉灰,摸了摸匾沿,油亮亮的,滑滑的。他问奶奶:“这匾怎么这么亮?”奶奶接过匾,翻过来看,说:“因为有人摸过它。”孩子问:“摸它做什么?”奶奶说:“从里面拿针线。摸一下,拿一根针;再摸一下,拿一根线。摸了很多年,就亮了。”孩子把手伸进匾里,空空的,但他觉得,指尖有什么在轻轻地碰他,像是线头,又像是针尖,痒痒的,暖暖的。他笑了。他找了一些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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