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从笔杆里传过来。那个“灯”字,好像亮了一下。不是光,是那种感觉。他笑了。
很多年后,那个孩子长大了。他离开了那张旧书桌,去了很远的地方。他用过很多砚,歙砚,洮砚,澄泥砚。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这方紫灰色的端砚。它不艳,不花,不名贵,但它有灯的尾巴。他老了,回到旧书桌。砚还在,墨渍更干了。他磨墨,写字,写“灯”。写到最后那一捺,他觉得手腕一热。他笑了。他知道了,砚等了他一辈子。他磨了,它就亮了。他写了,它就暖了。
他把砚台传给儿子。儿子也磨墨,也写“灯”。也热,也亮。一代一代,一砚一砚。砚台越来越薄,墨渍越来越厚。但每一代人在写“灯”字最后一捺时,都会觉得手腕一热。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们知道,这方砚里有一盏灯的尾巴。尾巴还在,灯就还在。
后来,砚台裂了。一道缝,从砚堂裂到砚池,墨汁漏了,写不了字了。但那种热,还在。在每一个研磨的手腕上,在每一个写下“灯”字的人心里。
有一个孩子,在旧物堆里捡到一块碎砚。他拿起来,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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