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方砚,端石的,紫灰色,老坑的。砚堂磨得凹下去一块,砚池里还残留着一点干了的墨渍。曾经有人在它上面磨墨,磨了很多年,磨出了那盏灯。不是磨出了灯,是磨出了灯的光。那人写字,写的是“灯”字。一遍一遍,写到纸都堆成了山。墨干了,加水;水干了,再加墨。砚不记得写了多少遍,只记得最后一笔写完后,灯灭了。那人把笔搁在砚上,走了。砚台记住了那个“灯”字的最后一笔,那一捺的收尾处,墨迹特别浓,光特别亮。砚台觉得,那一捺就是灯的尾巴。灯走了,尾巴留在了砚里。
有一个孩子,在旧书桌上发现了这方砚。他拿起墨条,加了点水,磨了起来。墨很黑,黑里透着一层幽幽的光。他拿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一个“灯”字。写完了,他看着那个字,觉得它应该是亮的。他问爷爷:“为什么我写的‘灯’字不亮?”爷爷看了看,说:“因为你心里没有灯。”孩子问:“灯在哪里?”爷爷说:“在砚台里。你磨墨的时候,它就亮了。你写字的时候,它就活了。”孩子又磨了一砚,写了一个“灯”字。这一次,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写到最后那一捺,他觉得手腕一热,像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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