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复粹最先开口,不过刘宇亮却推脱道:「老夫相信陛下不会做出此举。」
「若是贸然质问陛下,岂不是有损陛下威严?」
刘宇亮说罢,顺带将目光投向薛国观:「不如薛阁臣去兵部等待,等杨阁臣返回兵部再询问事情真假?」
「好!」薛国观倒是没有那麽多顾虑,毕竟刘峻都打到沧州了,早死晚死也不过就是几天时间罢了。
见他起身便朝外走去,刘宇亮与范复粹纷纷松了口气,而陈演则是开口道:「我也去吧。」
「可!」薛国观没有纠结太多,答应过後便朝外走去。
陈演见状跟上他脚步,不多时便将主敬殿的门打开。
随着殿门打开,殿外的光时亨等言官纷纷闭嘴。
「我等这就去询问有司。」
薛国观冷眼瞥了光时亨,丢下这句话後便朝外走去。
光时亨见目的达到,旋即说道:「既是如此,我等在此等待便是。」
「是极!」其余言官也纷纷点头答应,然後目送薛国观与陈演离开。
在他们走後,光时亨等人也前往了最近的文华殿去取暖,等待薛国观与陈演返回。
与此同时,薛国观与陈演也走出了外廷,往兵部走去。
在他们抵达兵部时,刘元斌和刘文炳、巩永固三人已经离开。
兵部正堂内,只剩下杨嗣昌、李邦华和李乔三人。
「参见阁老!」
见到杨嗣昌坐在主位,薛国观与陈演率先行礼,同时薛国观向李邦华投去目光。
可惜李邦华毫无动静,没给他半点有用信息。
薛国观见状,於是开口说道:「前番兵科的光时亨前往主敬殿弹劾,口口声声说杨阁老您要带太子前往宣府,不知是否属实?」
「不过是兵科风闻奏事罢了。」杨嗣昌否认了这件事,而李邦华也顺势解释道:
「我等前往云台门,乃是商议调遣洪承畴守京师。」
「太子及永王、定王突然到来,我等也感到十分意外。」
有了李邦华的背书,薛国观心底已经相信七八成,不过陈演却并不相信。
「既然如此,那我等这就去询问陛下。」
陈演试探着开口,杨嗣昌却轻笑道:「陈阁臣想问便去,莫不是以为老夫会阻拦?」
见杨嗣昌这麽说,陈演也信了个六七成,但还是诈道:「既是如此,那我现在便入宫询问陛下。」
「好!」杨嗣昌点点头,随後看向薛国观:「薛阁臣也去吧,稍後我兵部便要议事了。」
「好,那下官告退。」薛国观见杨嗣昌这麽说,当即作揖朝外走去。
陈演原本还想继续诈杨嗣昌,但见到薛国观离开,他也不好继续逗留,於是转身跟上了薛国观的脚步。
待到他们离开,身影彻底不见时,李乔这才看向杨嗣昌道:「阁老,连内阁的阁臣们都要防备吗?」
「不得不防!」李邦华见他询问,凝重脸色的同时,抢先开口道:
「唯有瞒住众人,将太子他们送往居庸关,那时才能将消息公之於众。」
「不然以六科和都察院那群言官的性子,必然会将此事闹得满城皆知。」
「倘若刘峻在京中埋伏谍子,那太子他们的安危就不保了。」
李邦华说罢松了口气,毕竟他向来支持先送太子他们前往宣府山西,只是皇帝始终不同意。
如今见汉军兵锋距离京师不过三四百里後,皇帝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只要太子前往宣府,再加上孙传庭、陈新甲、洪承畴三部兵马坚守,将国祚延续下去应该不成问题。
「李侍郎说的极是。」杨嗣昌听完李邦华的话,不由得颔首道:
「不仅要瞒住内阁,就连刘元斌几人也得瞒住。」
「稍後李侍郎你前往宫中,向陛下禀报,就说请周遇吉先率五百勇卫营前往西华门。」
「太子他们出宫的路线,不能按前面所说的北安门、德胜门走。」
「先安排空的车驾前往北安门,然後用你我的马车从西安门接走太子他们,走西直门出城。」
杨嗣昌现在谁都不信,至少在将太子送抵宣府前,整个京城没几个人能值得他信任。
「下官接令!」李邦华闻言,立马便起身作揖,随後朝外走去。
在他走後,杨嗣昌则是看向李乔,开口提醒道:「你我家眷,唯有明日太子成功出城後,方能离开京师。」
「是!」李乔连忙点头,然後便在杨嗣昌的注视下起身离去。
瞧着他们离开,杨嗣昌背後的屏风内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见杨山松绕了出来。
见杨山松出现,杨嗣昌这次松了口气道:「今夜你负责西安门的马车。」
「中途我会安排人检查马车,你趁那个时候,带着太子和娘娘们绕往东直门突围。」
「是!」杨山松不假思索地应下,同时感叹着京城还真是波云诡谲。
哪怕是皇帝选出的大臣,自家父亲也需要防备。
朝廷由这些人治理,能活到如今已是不易了。
这般想着,杨山松也转身离开了兵部衙门,直奔自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