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朱由检却没有打断他,而是继续对朱慈烺三人吩咐道:
「你们且记住,从今往後,你们待杨先生,当如待朕。」
「他的话,便是朕的话。」
「他的嘱咐,便是朕的嘱咐。」
朱由检说着,目光停在了朱慈烺身上,接着眼底闪过柔和:「烺哥儿,可曾记住了?」
「儿臣记住了!」朱慈烺并未察觉到太多,只当是自家父皇又为自己寻了个先生。
只不过随着自家父皇的继续开口,他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日入夜後,朕会请杨先生与刘元斌护送你们前往宣府。」
「等到了宣府之後,烺哥儿你便是监国。」
「届时,不管是朝政大事,还是军务调度,你都要多听杨先生的建议,记住了吗?」
朱慈烺听着听着,鼻头便渐渐酸了起来,泪珠更从眼眶滚了出来。
「父皇,儿臣还小,做不了监国。」朱慈烺作揖说着。
「不小了……」朱由检叹了口气,接着看向杨嗣昌道:「先生,太子他们便都托付给你了。」
「陛下!」杨嗣昌闻言,连忙躬身下跪叩首,接着说道:「陛下放心,只要臣还活着,太子他们便不会有事!」
眼见他再次承诺,朱由检也不知心中是什麽心情,只是深吸口气的同时朝外看去。
云台门外,不知何时起了风。
光时亨等人的弹劾声早已停了,只余下北风卷过殿檐的呜咽,仿佛在为朱由检的决策而哭泣。
在这种情况下,朱由检也摆手道:「烺哥儿,带着弟弟们退下吧。」
「儿臣…告退。」朱慈烺强忍眼泪,以维持自己的仪态。
相比较他,永王和定王则因为年纪太小,并不清楚他们的离开代表着什麽。
二人就这样,老老实实的跟着朱慈烺离开了云台门。
在他们离开过後,云台门外也走入了一道身影。
只见王之心、刘元斌两人迈步走入殿内,然後躬身跪下行礼。
「奴婢参见皇爷……」
「你二人且上前来。」朱由检吩咐着,而二人也连忙朝前走去。
待到他们走到杨嗣昌身旁,朱由检才开口道:「朕已经决定,今夜便由杨先生护送皇嗣及妃嫔们前往宣府。」
「刘元斌、刘文炳、巩永固你三人率勇卫营将士,听从杨先生节制前往宣府,知否?」
「臣领旨。」刘文炳三人闻言,连忙接下这份差事。
王之心闻言,则是心中遗憾自己没被选入其中。
只可惜他只能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说出来。
「既是如此,你等便听从杨先生节制,随後退下吧。」
在朱由检吩咐过後,刘元斌等人刚想回应,结果便听到了脚步声。
「陛下,兵部右侍郎李邦华求见!」
「宣!」得知李邦华到来,朱由检略微皱眉,然後便宣他入殿。
待到声音传到殿外,李邦华也拿着急报,急匆匆走入了殿内。
「陛下,贼首刘峻已经率军十万包围沧州,并派塘马射箭於涿州,这便是刘峻令人射出的书信。」
李邦华说罢,旁边的王之心便立马上前接过了书信,火急火燎的拿着走上金台,递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心情沉重的将信拆开,随後便在见到书信内容後忍不住笑出声来。
「陛下?」
瞧着朱由检突然笑出声,且笑声中隐隐苦涩,杨嗣昌等人纷纷露出担忧之色。
对此,朱由检则是拿起书信说道:「刘峻劝朕投降,并说他愿意以二王三恪来对待朕。」
「朕之所以大笑,是因为朕曾经也招降过他,结果这才几年过去,局势竟然攻守易形了。」
他自嘲地说着,而杨嗣昌听後则是道:「陛下放心,臣必然会与朝中正臣延续大明国祚,不会让刘峻轻易攻入山西!」
见杨嗣昌这麽说,朱由检苦笑着摇摇头,随後摆手道:「都退下吧,朕想自己静静。」
「臣等告退……」杨嗣昌等人闻言,旋即躬身退出了云台门。
在退出云台门後,杨嗣昌便叫上李邦华、刘元斌、刘文炳、巩永固四人往兵部而去。
在他们赶往兵部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的光时亨等人则是前往了主敬殿,并在内阁外叫嚷起来。
「杨嗣昌挟太子西狩,名为社稷,实为避战!自古未有弃京师而能存天下者!」
「杨嗣昌欲挟储君远遁,其心可诛!」
「太子国本,岂可轻出?杨嗣昌此举,是要断我大明朝两百七十年根基啊!」
「我等今死谏於此!若太子西去,则天下人皆知朝廷无意守京师,届时人心尽散!」
主敬殿外,在前番亲眼看到皇帝召见太子三人前往云台门後,光时亨便猜到了皇帝是准备将太子三人派往宣府山西。
正因如此,他立马带人离开云台门,跑到了主敬殿外弹劾杨嗣昌。
那七嘴八舌的弹劾声在殿外响起,刘宇亮等人则头痛欲裂的坐在椅子上,不清楚此事是否为真。
「此事,还是由阁老去云台门询问陛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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