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可能的。
尽管双方相处的这些日子,他张口闭口就是什麽国家大义的话,但高时桥却半点不信。
想到此处,高时桥就觉得自家督师还是高瞻远瞩,竟然能把祖大寿的性子摸得那麽清楚。
若非自己来得及时,且汉军实力足够强,那这祖大寿说不定真的会投降建虏。
「军门,这城墙上还是有些冷了,不如回衙门煮茶如何?」
高时桥毕竟是四川人,哪怕川北冬季也十分寒冷,但跟辽西相比,那简直小巫见大巫。
「好!」祖大寿也没有多想,旋即便带着高时桥走下了城墙。
不过在他们走下城墙的时候,距离宁远城数百里外的蓟镇衙门内,洪承畴也在等着合适的机会撤兵。
只不过他要撤兵,就必须等方一藻带兵从山海关撤回蓟镇才行,可朝廷的旨意发下去许久,山海关那边却始终没有动静。
在他等待机会的时候,黄文星也带着急报急匆匆走入了衙门中。
「督师!山海关有变!」
黄文星提醒着洪承畴,同时快步送上急报。
原本还在观察地图的洪承畴听後,旋即接过急报,将其拆开查看内容。
在内容涌入眼底後,洪承畴的脸色也变了。
「何可纲、张存仁不愿意撤兵!」
洪承畴脸色凝重地说出山海关那边发生的事情,而黄文星也点头道:
「方抚台和高监军要撤兵,可这二人不答应,说要等到祖大寿撤兵山海关,他们才愿意撤走。」
「方抚台和高监军无奈,只能等待祖大寿突围。」
在黄文星解释前因後果的时候,洪承畴便已经想到了这是祖大寿知会後的情况。
若非如此,何可纲和张存仁根本不敢违抗朝廷旨意。
「罢了!」
想通此事是祖大寿吩咐的後,洪承畴便拿着急报递给黄文星,吩咐道:
「派快马传信给杨阁老,就说辽镇的兵马恐怕是撤不下来了。」
「若是陛下真的同意西狩,那现在最好便由蓟镇先撤往京师,接着护送陛下撤往宣府。」
「如祖大乐、王廷臣、白广恩等部精骑,负责在朝廷西狩时与贼军缠斗於保定、顺天二府。」
洪承畴吩咐结束後,黄文星便接过了急报,作揖後朝外急匆匆离去。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洪承畴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这几日他没少去想投降刘峻的事情,只不过山西、宣府尚在,退路尚在。
在有退路的情况下,他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去投降刘峻。
如果朝廷能尽快决定西狩,自己能顺利撤往宣府,那投降刘峻的事情便暂时搁置吧。
在洪承畴这麽想的同时,黄文星那边也已经写好了奏疏,夹带好山海关的急报,一并送往了京师。
在快马的疾驰下,这封奏疏并未让京师的朝廷等待太久,而是翌日午後便送抵了兵部。
兵部的杨嗣昌在看到这份奏疏和急报後,顾不得其他便直奔宫中云台门而去。
他赶到云台门时,只见光时亨等数十名言官还在云台门外弹劾自己。
不仅如此,随着宦官唱声结束,杨嗣昌迈步走入宫中时,云台门内并非只有他和皇帝,还有新乐侯刘文炳,以及驸马巩永固。
不过这两人低着头,显然刚刚才被皇帝训斥。
杨嗣昌不知道皇帝唤二人前来的原因,所以提醒道:「陛下,山海关与蓟镇急报。」
「无碍,留他们二人听吧。」朱由检显然刚刚才发完脾气,所以在尽量保持平静。
杨嗣昌见他这麽说,便没有继续提醒,而是将奏疏和急报递给了今日班值的王之心。
王之心接过奏疏和急报後,转呈给了金台上的朱由检。
原本才消下脾气的朱由检,在看到奏疏中的内容後,顿时气得站了起来。
「何可纲!张存仁!」
「他们莫不是以为,贼军北上,朕就管不了他们了?!」
朱由检再度震怒出声,而杨嗣昌三人闻言只能跪下:「陛下息怒……」
「朕还要怎麽息怒?!」朱由检见三人这麽说,拿起奏疏便摔下金台。
「若是当初祖大寿、方一藻便撤回辽西军民,朝廷如何会在辽西折损兵马?」
「如今五万兵马只剩三万,三万中还有近万抗旨不遵。」
「难不成,整个蓟辽,只有洪承畴那两万多兵马能用吗?!」
面对朱由检的质问,刘文炳和巩永固低头不语。
杨嗣昌见状,也只能叹气安抚道:「陛下,如今只能吩咐洪承畴先撤兵了。」
见他这麽说,朱由检脸色变得格外难看,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就在杨嗣昌都以为他要继续发作时,不曾想他却突然坐了下来。
瞧着他坐下,杨嗣昌也偷偷松了口气,紧接着安静等待皇帝消气。
可惜皇帝没安静太久,便沉吟着说道:「先生……」
杨嗣昌闻言,身体顿时紧绷起来,等待皇帝接下来的吩咐。
在他的等待中,朱由检也开口道:
「倘若朕将太子托付,先生能否辅佐太子,为大明朝延续国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