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通鼓!拔营北上!」
「咚!咚!咚……」
八月二十一日,随着高邮湖东岸驻紮的十数座营盘开始响起擂鼓声。
三通鼓後,十八座营盘内先後走出大批汉军将士,而营盘外则是已经停好了不知多少牛马骡车。
这些汉军将士将甲胄、军械、臂铠、头盔都放在了牛马骡车上,自己只带着长枪或腰刀便跟着车子前进。
在他们身後,五名民夫背着背箩,背箩内放着两斗米和燻肉蔬菜与粗盐。
之所以只有这点物资,是因为行军路线紧邻运河,将士与民夫们只需要轻装出发即可,其余的粮食与瓜果蔬菜都由漕船负责运输。
牛马骡车只需要帮将士们运送甲胄军械,以及自己的豆料和草料就足够。
至於休息,只需要每刻钟交换驾车的人,便可以让将士们最大限度的休息,以此保持每日六七十里的行军速度。
在普通将士赶车出发的时候,军中的六十四门野战炮也在每门两头骡子的拉拽下开始前进。
由八营三万二千将士,以及四万民夫组成的队伍开始绵延北上,而最外围则是放出去三十里的塘兵。
正因如此,附近三十里的情况在唐炳忠面前几乎毫无秘密。
「据军中将士说,宝应县的敌军已经撤回了山阳县,盐城所的敌军也撤往了云梯关等处。」
「卢象升此举,似乎是要将我军注意都吸引到山阳县。」
马背上,唐炳忠拿着地图对比,以此分析卢象升意图。
在地图上,淮安府治所的山阳县在黄河以南,城墙北郊紧紧贴着黄河,而云梯关、草湾等处却在黄河以北。
卢象升显然是要利用淮河南岸的山阳县来吸引汉军主力来攻,然後集结精兵来拖延交战时间。
在唐炳忠这麽说着的时候,唐炳忠旁边的王柱则是回答道:「山阳西边的清江浦是运河北上的要地。」
「卢象升的兵力不足,所以妨碍咱们北上最好的办法就是沉船了。」
王柱这番话说罢,唐炳忠也点头道:「继续北上,看看他还有什麽把戏。」
二人简短交流,接着便继续坐镇中军,乘马缓步北上。
在他们北上的同时,汉军放出的塘兵也在不断搜寻四周三十里内的情报。
两个时辰後,汉军的队伍从宝应县经过,而此时已经被明军所抛弃的宝应县,此刻也已经被一部汉军进入其中,占领了整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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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宝应县前往山阳县还有五十里,而现在距离天黑只有四个时辰,所以是来不及赶到山阳城外了。
在大军继续北上三十里後,唐炳忠与王柱下令紮营,而汉军的塘兵则是已经出现在了山阳县四周。
卢象升提前将塘兵收回山阳城内,并且将山阳县境内的漕船全部装满石块,将船只凿沉运河。
宽五十余丈的运河,就这样被装满石块的漕船堵住,而这也早就在汉军的预料之中。
相比较士气高昂的汉军,明军这边则是即便准备充足,却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哪怕知道援军就在後方四五百里外的地方,但他们还是下意识地觉得心虚。
这种心虚,在唐炳忠率军抵达山阳城外时,达到了巅峰。
二十三日正午时分,山阳城内顿时响起了钟鼓声。
钟鼓声的响起,预示着双方的僵持局面被打破,城内所有明军纷纷披甲上阵,而卢象升与杨廷麟也走上了马道,来到了山阳南城的城楼前。
由於需要分兵防守云梯关、草湾、安东等处关隘石堡,所以山阳城内仅有一万二千明军。
在这种情况下,驻守周长十一里的山阳城,确实不太容易。
正因如此,当南边渐渐出现汉军身影,且汉军开始在山阳城南部横开列阵时,紧张之感很快在城内所有人心头蔓延开来。
「有多远?」
「大约三四里,应该是四里。」
城楼前,杨廷麟开口询问,而卢象升也凝重脸色地给出了个判断,最後才敢肯定。
「四里,他们是担心我们城里有红夷重炮?」杨廷麟疑惑询问,但卢象升摇头否认。
「他们谍子刺探情报的手段不可小觑,所以一定清楚城内没有红夷重炮。」
「他们紮营那麽远,应该是保证他们有调整的距离。」
「按照我与他们交手的情况来看,申时过後他们便会留出两个时辰来调整炮位,试射後定下角度,然後从明天白天开始,连续不断地对山阳城炮击。」
「如果他们准备了足够多的火炮,那山阳城恐怕撑不了十日。」
卢象升说罢,杨廷麟则点头道:「十日吗?」
「十日後,唐通他们差不多也赶到了,那时应该……」
「未必。」卢象升打断了他的话,眉头紧锁,额头隐隐有汗水出现。
「我们这里可以撑十日,但其他地方……能撑十日吗?」
杨廷麟听後哑然,他可以保证卢象升和杨文岳不出问题,但是贺人龙、祖大乐这些人,也能不出问题吗?
「这……我……」杨廷麟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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