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
「杀!杀!杀!」
八月风起时,淮安山阳城外的军营喊杀声越来越大,而旗帜也被南风吹得越来越响。
这南风好似在预兆着随时可能北上的汉军,而紮根在这里的明军,则是用於挡住汉军的铁壁。
卢象升披着甲胄,穿着文武袍,严肃着脸在校台上来回走动,目光死死盯着校场上的上万将士。
在他的目光下,将士们握住长枪刀盾与弓箭鸟铳,不断变换阵型,喊打喊杀。
此次不同於湖南那次,卢象升吸取了教训,给军中多配备了火炮。
不过由於朝廷限制,他没有获得红夷炮,所以只能新铸了不少的发贡炮、佛朗机炮和大神炮。
虽然有足够的火炮,但他清楚这些火炮的射程和威力都无法与汉军的火炮相比。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凝重,而他的凝重也随着江淮战线气氛的紧张愈发加剧。
「吁……」
吁马声响起,杨廷麟的身影出现在校台边上,并下马朝校台走来。
卢象升见状看向他,而杨廷麟也加快脚步来到他面前。
「南边传来急报,大股贼军渡过长江,且南逃流民多被徵募为民夫。」
「以民夫数量来算,起码有十几万贼军将会屯於淮下。」
「贼军……恐怕不日便要进攻了。」
杨廷麟艰难说着,眉头紧皱得像个解不开的结。
面对这样的局面,卢象升也皱着眉接过急报,看完其中内容後才道:「斗望兄已经率部前往了凤阳。」
「如今我率军二万守淮安,而他率二万守凤阳。」
「信阳那边,听闻祖大乐与祖宽已经退守,而汝宁府又有贺人龙、左光先等部。」
「战线东西延绵一千五百里,而我军却只有兵六万。」
卢象升说到此处,沉默片刻後看向杨廷麟,询问道:「朝廷的援军距离淮安还有多远?」
见他询问这件事,杨廷麟深吸口气後叹道:「蓟辽两万援军携京营五万援军,如今已经进入山东地界,距离淮安还有八百余里。」
「只是据我所探得消息,那五万京营援兵,都是勋戚们雇佣京师附近农户、市棍、泼皮组建而成。」
「大军南下不过十日,便已经跑了七千多兵卒,气得陛下训斥勋戚与张阁老。」
「听闻张阁老已经请罪罢黜,但陛下还在犹豫中。」
杨廷麟的话,让早有准备的卢象升都不由得深吸了口气来平息胸中怒火。
京营的糜烂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考虑京营南调後就能上战场。
他最希望的还是他在前面挡着汉军猛攻,然後将京营放在二线训练。
只要能拖住几个月,京营的兵拿来守城,总归是能用的。
这般想着,卢象升开口吩咐道:「令杨陆凯北上徐州,并命王廷臣率家丁与京营援兵留守徐州,与杨陆凯裁汰京营老弱泼皮,留下老实可靠之卒操训。」
「余下三部,继续带兵南下淮安,不得有误。」
「是!」杨廷麟颔首答应,接着便要转身离开此地。
只是不等杨廷麟离开,他便瞧见了有快马从军营门口疾驰而来。
不多时,塘兵驱使着快马绕过校场,来到校台边上,满脸急切的翻身下马,跑上校台作揖。
「抚台!宝应县急报,贼军於今早自高邮、兴化出兵,分往宝应、盐城而去!」
塘兵的禀报,使得校台上的卢象升和杨廷麟都不由得脑袋空白,但转瞬间他们便反应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底感受到了艰难,但却没有人选择退缩。
「传令,宝应、盐城两城兵马分道撤往山阳、云梯关、草湾、安东,待到兵马撤回,即令各城关隘堡固守待援,不得有误!」
「是!」
塘兵迅速应下,卢象升也取出了随身的纸笔,写下了军令。
由於黄河夺淮入海的缘故,彼时的淮河入海口便是黄河入海口,而这个入海口则是因为黄河每年带来的海量泥沙而不断东移。
曾经用於防御淮河入海口的云梯关,经过四百多年的夺淮入海,如今已经距离真正的入海口五十余里远。
所以从淮安到黄河入海口,沿途有许多可以突破的地方,而卢象升要做的就是守住山阳、云梯关、草湾和安东四座城关隘堡。
不多时,卢象升写下距离,塘兵连忙双手接过,然後转身小跑向快马,上马後朝营外疾驰而去。
瞧着他离去的样子,卢象升也迈步朝着军营外走了出去。
在他离开军营的时候,汉军的旗帜却已经如长龙般,沿着官道延绵向北。
兴化、高邮、天长、定远、合肥、六安、沁阳、裕州等各县驻紮的汉军,皆在路上。
与此同时,彼时的江汉战事也即将结束。
「劈里啪啦……」
八月十八,长江中游的汉阳城早已成为废墟。
城内的明军和百姓,已经把所有能用於烧火做饭的木料、乾草都燃烧殆尽。
如今就连汉阳府衙的牌匾,也被劈砍为木柴,用於烧火煮粥。
卢九德、黄得功、孙应元三人看着在火势中燃烧的牌匾,心情异常沉重。
从八日前开始,城外的蒋兴便开始集结兵力强攻汉阳城,同时送来了江南全境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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