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轰——」
崇祯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正午,当硝烟顺着江风铺散开来,炮声率先撕裂了芜湖江面的平静。
七十余艘汉军战船顺江而下,率先发现了芜湖城外的四十余艘明军战船。
在发现敌军後,呼九思立即下令战船抛锚,然後以十艘两千料福船作为主力,横阵列出侧舷。
随着侧舷露出,炮位的挡板纷纷被拉起,紧接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五十门野战炮的炮口对准明军水师,率先发起炮击。
明军的水师虽然也发现了汉军的战船,但他们逆流而上,船速极慢,且火炮射程不够远。
哪怕利用芜湖段长江的转角作为视野盲区,欺骗汉军逼近他们,但双方距离仍旧保持二里以上。
这个距离,明军只能是被动挨打。
「砰——」
「额啊!」
「船舱进水了!」
「快排水……」
黢黑的铁炮弹呼啸着击穿明军的战船,只是一轮炮击便导致五艘二百料战船受损,另有两艘五百料战座船船舱进水。
顾肇迹站在水师队伍的中军战座船的船头,眼睁睁看着汉军利用火炮来打他们,脸色十分难看。
若非有铺兵乘快船来提醒他们,他们还不知道池州已经丢失,眼下恐怕还在傻乎乎的赶往池州。
不过即便知道了池州丢失,他们也做不了什麽。
「贼军用的炮是红夷炮,冲上去,与他们短兵相接!」
顾肇迹压根就没有带过水师,从接触水师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半年时间。
所以在见到己方火炮够不着汉军後,他第一反应便是冲上去短兵交击。
结果不等他军令传达,便见有参将抓住他的手:「侯爷,他们的船比我们的大,不能冲上去啊!」
「那该怎麽办?芜湖绝不容有失!」
顾肇迹闻言,看了眼远处那似乎并不算很大的汉军战船,只能询问参将该如何做。
不过这种情况,参将也不知道该怎麽做。
新江口水师已经近百年没有打过仗了,要不然也不会得不到朝廷重视。
思来想去,参将只能咬牙道:「侯爷,他们的船大炮多,我们冲上去是以短击长。」
「不过芜湖段江面窄,他们摆不开阵型。」
「只要我们把船往上游芦苇荡里撤,利用浅滩和弯道逼他们收帆减速,他们的火炮就打不准了。」
「至於那几艘受创的船,可令他们收起船锚,往下游的沙州撤退,然後在窄口凿沉船只。」
「对!」顾肇迹仿佛受到了启发,於是说道:「芜湖和太平还有许多漕船,你速速令人将漕船凿沉於各处窄口。」
「这……」听到这话,参将愣了下,反应过来後才作揖道:「可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战船也回不到下游了。」
「回去作甚?」顾肇迹有些急躁地质问。
只是质问过後,他很快反应过来,於是连忙解释道:「为了守住南京城,些许战船又算得上什麽?」
「实在不行就在北岸搁浅,撤往凤阳便是。」
见他这麽说,参将知道这麽做不对,但还是作揖接下了军令。
毕竟南京是个什麽样子,他也十分清楚。
「末将领命!」
参将应下後,转身便派快船去通知下游各处凿沉漕船,限制汉军水师直扑南京。
瞧着他离开,顾肇迹则是松了口气。
如今汉军走水路、陆路从东西两个方向钳形进攻南京,而南京是什麽情况,顾肇迹十分清楚。
以如今的局面,南京城根本守不住,而他要做的就是延缓汉军的脚步,绝不能让他这边的汉军先打到南京。
只要不是他这边的汉军先打到南京,那他就有回旋的余地。
这般想着,顾肇迹也不担心战船破损了,开始指挥战船利用船小的优势开始不断在江上移动。
在他们改变战术的同时,呼九思也收起了手中的望远镜,同时啐了口唾沫。
「娘的,要不是九江和彭泽凿沉漕船,拦住了咱们两日,咱们现在只怕是已经打到南京了。」
在呼九思骂骂咧咧的时候,参将也作揖道:「九江那边的弟兄前来传信,说罗总镇已经攻破湖口县。」
「好!」呼九思深吸口气点头,同时传令道:
「这官军挨了这麽久的打,却不见有火炮反击,更不见有大船来援,想来这就应该是他们的主力了。」
「既然没有别的援兵,那就下令全军顺江强攻,直接把他们的船撞沉、击沉就行。」
从汉阳到芜湖,呼九思就没有遇到成型的水师,这让他不由得谨慎起来。
所以在碰到顾肇迹的新江口水师後,他还以为这几十艘小战船是诱饵,不曾想几轮试探下来,这似乎就是主力。
作为靠着江南钱袋子不断输送钱粮给九边的朝廷,其江防竟然如此空虚,就连水师都如此孱弱。
哪怕到了现在,呼九思都觉得不太真实。
不过他现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毕竟从战事开打到如今,已经整整过去十五天时间。
如果顺利,那陈锦义他们恐怕已经登陆江南,所以他必须得抓紧时间,绝不能让陈锦义先围困南京。
想到此处,呼九思就忍不住懊恼道:「娘的!早知道就不教郑大逵那混厮水战了!」
在呼九思懊恼的同时,前军的十艘两千料战船开始收起船锚,摆正船身。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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