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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韩赞周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而仇维桢则是顾不得那麽多,抢过急报便拆开查看起来。
在他查看的时候,那官员则解释道:
「据宁波海防守备所禀,贼军攻占定海中左所後,留兵数百於岛上,然後便继续向松江府而去。」
「依海防塘兵所见,贼军的战船大如岛屿,足有数百艘战船,数万水兵!」
「想来松江府那边的急报,要不了多久便会送抵府衙……」
「荒谬!」官员的话还未说完,仇维桢便开口打断了他。
韩赞周等人闻言,全部将目光投向了他,而他则开口道:「福建有朱军门及其麾下游击将军郑芝龙驻守,郑芝龙麾下更是有水师二万,战船千艘。」
「若是贼军沿海北上浙江,福建为何没有快马前来提醒?」
「再者,我朝水师造船,最大也不过两三千料,首尾不过十几二十丈。」
「贼军拿下广东不过两年,如何造得出堪比岛屿的战船?」
「便是退一万步来说,哪怕郑芝龙兵败福建沿海,但贼军也必然死伤惨重,如何拉出的数万水兵来攻?」
「速速派快马前往松江、苏州二府,查看贼军数量究竟几何,战船究竟几艘。」
「是!」官员闻言,连忙接令并退下。
张慎言见他退下,不由得看向仇维桢:「眼下该怎麽办?」
「是啊。」黄锦也紧皱眉头,不自觉脸色凝重道:「九江有贼军,松江也有。」
「南京夹在中间,恐怕……」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但韩赞周听後却忍不住跳脚道:「咱家定要好好参朱国勋!」
「皇爷让他驻守福建,他倒好,什麽都没做,让贼军轻松绕过福建来攻。」
见韩赞周跳脚,顾肇迹的话卡在喉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仇维桢瞧见他这样,旋即看向他道:「镇远侯若是有什麽疑惑,可放心说出。」
在仇维桢的提醒下,众人便将目光投向了顾肇迹,而顾肇迹则是在感受到这麽多目光後,吞吞吐吐道:
「若是贼军走广东进入福建,继而北上浙江,那福建水师不可能不清楚。」
「我听闻那郑芝龙早年曾是海寇,是得了招安才安分了几年。」
「这种海寇,对於朝廷,恐怕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若是…若是……」
顾肇迹似乎在掂量自己下面的这些话该不该说,但四周的大臣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麽。
「若是郑芝龙与刘峻合谋,亦或者归顺了刘峻,那该怎麽办?」
顾肇迹卯足勇气说出了这句话,而原本已经猜到他想说什麽的大臣们,顿时便沉默了下来。
张慎言、李遇知、黄锦都看向了仇维桢,而仇维桢则脸色十分难看。
「福建有朱国勋,必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仇维桢可是记得朱国勋在写给兵部的奏疏里,将他与郑芝龙关系说得多麽紧密,并吹嘘他手下营兵可以一当十。
仇维桢当初虽然不信,但还是好好安抚了一番。
不曾想这才过去多久,福建海防如筛子般被汉军通过,并且跑到了宁波才被发现。
从宁波到南京,走水路足有八百多里,而且其中六百多里是逆水行舟。
如果汉军的水师是走水路来,那最少需要八九天时间才能抵达南京城外的长江。
可若是……
「窸窸窣窣」
仇维桢的思绪还未落地,便又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官员去而复返,且这次脸色更为着急。
「可是有了贼军的消息?」
仇维桢只能提前质问,而那官员也连忙加快脚步来到他面前递出急报。
「松江府方岳贡、苏州知府陈洪证派铺兵加急来报,昨日辰时,贼兵水师炮击吴淞江所,城陷。」
「数万贼军登陆吴淞江所,走陆路正往南京来攻……」
官员说到最後,声音越来越小,但在仇维桢等人耳中却越来越大声。
「现在该怎麽办?!」
韩赞周闻言,反应最快,目光投向仇维桢,可仇维桢又能有什麽办法。
他仔细想来,只能仓促开口道:「镇远侯率水师兵五千去守贵池,留下游兵营去守镇江。」
「本兵亲自守南京,并派快马向京师禀报此事!」
顾肇迹闻言,只能深吸口气後作揖:「得令!」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而仇维桢则是看向韩赞周:「若是事情紧急,还得调孝陵卫增援。」
「好!」韩赞周连忙点头,而仇维桢又接着看向户部的张慎言。
「城内兵马和附近各卫兵卒欠饷多年,先发半年的欠饷稳定军心,方能守住南京。」
「好!」张慎言不假思索地应下,可应下後又不免露出愁容。
南直隶兵马欠饷多年,只是补发半年的欠饷,这些将士能用心守城吗?
仇维桢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别说南直隶兵马欠饷多年,即便不欠饷,单凭这些兵马疏於武备的情况,真打起来,恐怕没有在场众人预估的那麽好看。
对於能否守住南京,这个问题就连仇维桢自己也不知道,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想到此处,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满脸担忧并走出府衙的其它大臣。
「南京城……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