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国还在安抚寨内将士,但将士们却因为欠饷的事情毫无士气。
瞧见他们如此,陈安国只能在心底催促着吴阿衡尽快拨来夏税钱粮。
不然便是他说出花来,也无法提振半点士气。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彼时寨外的汉军大纛下,朱轸则是用望远镜看了看遭受汉军炮击的石牛寨情况。
待到他放下手中望远镜,也不得不夸赞道:「这石牛寨倒是被吴阿衡修得坚固。」
「不过城寨固然坚固,可却架不住人心早已涣散。」
「哪怕他们的夏税足够补足欠饷,但等江南那边出事,不知道他们还能否提振士气来与我军交战。」
在朱轸这麽说的时候,守在他身旁的王柱便开口道:「总镇您觉得是陈总镇先建功,还是罗总镇先建功?」
陈锦义、罗春,这两路兵马的目标都是江南,只是一个走长江,一个走沿海。
从距离来看,罗春是占着优势的,毕竟从岳州到南京也就一千四百余里。
相比之下,从广州出发的陈锦义,想要沿海攻入长江口,紧接着再打到南京,距离则是三千里。
不过罗春沿江攻打,需要先解决武昌、汉阳的红夷炮夹击,然後再拿下九江,最後才能直扑南京。
与之相比,陈锦义只需要解决郑芝龙这个问题,沿途便再无阻碍,可以直抵南京。
在朱轸看来,陈锦义攻入南京的机率要大些,但优势也不算大。
「这就要看罗春、蒋兴那边配合的如何了。」
朱轸给出自己的看法,同时说道:「要是能在七月前打下江陵,包围汉阳和武昌,保护呼九思的水师冲过这段江面,直抵九江,那兴许就是罗春先攻入南京,反之则陈锦义。」
三千里听着很长,但对於拥有清一色新式战船以及福船、广船的广东汉军来说,走海路快则半月,慢则月余。
所以罗春和蒋兴如果不能快速包围汉阳、武昌,保护呼九思冲过这段江面,那就只能看着陈锦义长驱直入南京城了。
「照您这麽说,那我觉得多半是陈总镇会赢。」
王柱听完朱轸的分析後,不由得站在了陈锦义那边。
对此,朱轸也不由得生出好奇:「为何?」
王柱见他好奇,不由笑道:「只是觉得陈总镇料敌先机,而且善於攻心。」
「那郑芝龙得了我军恩惠,拿下了台湾的鸡笼城,却不曾禀报给朝廷,甚至迁徙百姓前往鸡笼城。」
「如此行为,不像是要与朝廷走到黑的性子。」
「确实不是。」朱轸赞同着他的这句分析,不过接着又泼冷水道:
「不过,以这种人的性格,最善於观望。」
「若是没看到我军势如破竹的攻入明廷境内,他恐怕不会轻易放行。」
见朱轸这麽说,王柱点点头,但很快又反应回来,笑着说:「但如果陈总镇用别的手段打动他呢?」
「别的手段?」朱轸愣了下,还未想到是什麽,便见守在旁边的马文彪低声道:
「王军门所说的手段,是否是海上的贸易?」
朱轸闻言,顿时明白了王柱的意思,不由得笑道:「我倒是没有想到此处。」
「如果真的按照你们二人所说那般,那陈锦义说不定真的要领先罗春。」
「不过具体如何,你我三言两语间也无法定下,还得看双方谁更胜一筹。」
「静观其变吧。」朱轸深吸口气说着,目光继续投向远处的石牛寨。
在他们将目光投向石牛寨的时候,此时後方也有快马沿着官道疾驰而来,不多时便来到了中军大纛下。
「督师,长沙城急报!」
塘马快速翻身下马,双手呈出来自长沙的急报。
朱轸接过急报,拆开後看了看其中内容。
王柱与马文彪看向他,都想知道急报内容是什麽。
朱轸没有立刻告诉他们,而是看完後笑道:「熊文灿倒是有些胆识,只是他这些手段,皆是无用功。」
评价过後,朱轸将急报递给了身旁的王柱,而王柱也快速看完後递给了马文彪。
马文彪接过急报,看了看其中内容。
原来是熊文灿趁着汉军动兵东征时,令秦翼明、谭大孝、李维薪兵分三路,分别攻打常德、柳州和廉州三府。
且不提这三路兵马合计兵力不到一万,单说汉军驻紮在三府之地的兵马便有两万之多。
若是算上其余留守的兵马,那更是有四万之多。
熊文灿的反击,连袭扰都算不上。
「传令给赵德兴、杨国春、袁顺三将,令他们严防死守,别给熊文灿攻入府内的机会。」
「若是有机会,可趁机反攻,将南宁府夺下,杀杀他的锐气。」
朱轸没有将熊文灿放在眼里,只是吩咐了在西线防守的三名总兵反击便再无任何安排。
王柱见状颔首,同时看向那名塘兵:「你随我来。」
话音落下,他调转马头便带着塘兵往刚刚搭建好的牙帐走去。
马文彪看着他们前往牙帐,接着便转移目光向朱轸看去。
在他目光下,朱轸又拿起了望远镜观望石牛寨情况,而汉军的炮手也清理好了炮膛,开始了第三轮炮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