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
从他脸上,王承恩看到了忐忑和恐惧,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倒是个好名字。」
王承恩点点头,旋即吩咐道:「今日起,你便跟着咱家。」
「王相尧公公那边,咱家会吩咐人去与他说的。」
「谢公公!」徐养民得知王承恩愿意庇护自己後,连忙跪下要磕头。
王承恩见状,伸出脚去,挡住了他要磕的头,旋即吩咐道:「用心做事就足够了。」
吩咐过後,他抽回了自己的脚,又朝殿内走了去。
感受着脚背的疼痛,他没有生气,反而露出笑意。
「倒是个实心眼……」
这般想着,他也走回到了殿内,来到了朱由检的身旁伺候。
在他伺候朱由检的时候,此时与京师相隔八百余里的太原城内,同样因为钱粮而苦恼的孙传庭也打开了山西夏税徵收的文册。
「银钱,三十五万六千三百五十七两。」
「夏粮,八十二万零四百五十七石。」
「军屯田租,五十七万七千七百二十九石。」
太原府衙内,孙传庭看着这串钱粮数额,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收回目光後,他这才抬头看向了站在堂内的吴甡、王象潞。
「大同的情况如何?」
孙传庭开口询问,吴甡听後则是皱眉道:「王朴说,若是能补足积欠的军饷,便任由我们查。」
「可是大同镇内若是真的有兵,哪怕只是老弱病残,想要补足欠饷也需要不少的钱粮。」
「眼下欠额多少?」孙传庭不假思索的询问。
吴甡闻言,则是躬身说道:「按照镇内原额五万九千九百人,马匹四万六千九百匹来算。」
「朝廷起码欠饷一百二十万两,另有二十万石豆料。」
「答应他!」孙传庭仍旧很快给出回答,这让吴甡与王象潞哑然。
反应过来後,吴甡这才说道:「哪怕只能清丈出四万人,那也是最少七十二万两。」
「若是他用老弱病残冒充,那则更多。」
「况且我们的钱粮就这麽点,南边七万人的军饷便是一百二十六万两,且每年最少要吃五十万石粮食。」
「眼下山西的粮价,光南边就需要拿出五十万石粮食卖出,然後再拿出五十万石作口粮,如此才能解决军饷和口粮的问题。」
「只是这麽做之後,我们手中还剩下的就只有不到四十万石粮食。」
「四十万石粮食便是尽数变卖为银,也不够发这近六万大军的欠饷。」
「欠饷发完後,还得发每个月的军饷,还得保障口粮。」
「别说四万人,他只要有三万人,我们都无法维持到来年夏收。」
吴甡劝说着孙传庭,而孙传庭听後却不为所动。
「拖得越久,欠饷越多,问题就越难解决。」
孙传庭看着吴甡,沉声说道:「趁我还在,先把军队的事情解决。」
「他若是有四万青壮,那山西及潼关便有十一万大军。」
「钱粮若是真的不足,我自会向朝廷禀报。」
「当务之急,必须将欠饷补上,然後裁汰老弱,重新操练兵马。」
他的话音落下,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吴甡默不做声,孙传庭也不再开口。
王象潞夹在二人中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用山西全境和区区一个河南府,就想要维持十万大军,这本身就不可能,更别提这两地还遭遇了旱情和蝗灾。
除此之外,朝廷还对大同、山西两镇欠下了一年的欠饷。
若非杨嗣昌去年先後输送七十万两,黄河潼关防线和对山西军屯田的清丈,对两镇的裁汰也持续不到现在。
当下他们即便解决了大同的欠饷,裁汰了老弱,却仍旧有不小的缺额需要补足。
对於秋收,他们已经不抱希望。
如今毕竟已经是六月中旬,雨季也将过去。
除非现在能连续下雨小半个月,不然山西的旱情根本无法缓解。
旱情缓解不了,秋收的赋税就解决不了什麽问题。
「走一步看一步,朝廷不会不管山西的。」
这种往日吴甡用於安慰孙传庭的话,如今却从孙传庭的嘴里,用来安抚起了吴甡。
吴甡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只觉得嘴里十分苦涩,还带着股铁锈味。
「督师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下官也干涉不了太多,只能尽力而为。」
吴甡最终低下了头来,而孙传庭也将目光投向了王象潞:「去吩咐吧。」
王象潞闻言抬手作揖,随後转身走出了府衙。
瞧着他离开,孙传庭也起身走出了正堂,来到戒石坊的院中,抬头看向那已经西斜的太阳,还有蒙上灰尘的天空。
吴甡见他站在那里,叹了口气後不由得走了过来。
站在孙传庭旁边,他试图观察孙传庭的视角,但是却一无所获。
良久过後,他这才缓缓开口道:「你觉得……朝廷能耗死刘峻吗?」
面对北方大旱蝗灾轮番上演,南方洪涝乾旱持续不绝的情况,吴甡有些动摇了。
只是对於他的这个问题,孙传庭却只能看着那灰黄的天穹,长长叹了口气。
「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