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确实不错,如今内阁中能为自己说话的,也就只有他了。
所以面对他的问题,贺逢圣还是沉吟了一会儿,末了说道:「若是如此,便只有洪亨九了。」
「可洪亨九不是败给过贼军吗?」黄士俊显然有些不太信任洪承畴。
对此,贺逢圣只能叹气道:「刘峻势大,已经大到了无法压制的程度。」
「洪承畴此前虽败,但那是并非其才干不足,而是另有原因。」
贺逢圣没有说的很细,可黄士俊却清楚他在说什麽。
当初皇帝若是有足够的耐心,洪承畴即便被击退,也能极大限制汉军。
若是将剿饷、练饷所得都交给洪承畴,那刘峻这支兵马,恐怕还没在保宁站稳脚跟,就被洪承畴消磨死了。
不过说的再多,那毕竟是以前的事情。
如今的洪承畴还在与杨嗣昌对付入关的建虏,而刘峻则在陕西疯狂扩张。
以现在的情况,柳绍宗是肯定撤不回山西了,尤世威和郑嘉栋倒是还有机会。
等刘峻占领全陕,他的实力还将更上一层楼。
凭藉川陕的茶马互市,他就能补全此前骑兵不足的问题。
若是其麾下骑兵充足,那黄河、潼关之後便没有什麽能阻挡他的存在了。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贺逢圣才会几次三番的试图保下孙传庭。
不过他毕竟势单力孤,而朝中想要孙传庭倒下的人实在太多。
「洪亨九若是能击退建虏,陛下恐怕不会舍得将他放去对付刘峻。」
「若是用卢建斗守山西和河南,你以为如何?」
黄士俊有些不想保孙传庭,因为孙传庭的敌人实在太多。
相比较孙传庭,卢象升的敌人便少了许多,浙党和东林党都不会为难他,而且还有昆党会帮忙。
「卢建斗吗……」
贺逢圣边走边沉吟,直到走出十几步外,他才开口道:「卢建斗在湖南的战事中败的太厉害,虽说非战之过,但他恐怕顾及不了河南与山西。」
「再者,如今张献忠、罗汝才等贼寇尚未剿灭,卢建斗都需要戴罪立功。」
「哪怕我等举荐,陛下也不会同意,毕竟陛下对卢建斗……」
贺逢圣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黄士俊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点头附和起来。
瞧见他点头,贺逢圣松了口气,接着说道:「眼下必须有个轻重缓急。」
「先赶走建虏,然後在剿灭流寇,最後再对付刘峻。」
「可!」黄士俊不假思索的应下,随後便继续与贺逢圣朝文华殿走去。
在他们前往文华殿的同时,早已前往并赶到云台门内的朱由检也坐在了金台上。
王承恩、王之心二人站在他的面前,等待着他开口示下。
对此,朱由检则是深吸口气,按下了胸中脾气後才开口道:「你们派人亲自走一遭,替朕看看孙传庭麾下到底还有多少兵马?此战他是否用命!」
「奴婢领命。」王之心与王承恩闻言恭敬应下,随後便见朱由检又继续开口道:「陕西监军的人是谁?为何关中都丢了,朕却不知道?!」
「皇爷息怒,陕西监军的时杜之秩那奴婢。」
王之心开口解释着,同时为了平息其怒火,主动说道:「奴婢已经下令将其夺职贬回家乡,稍後奴婢便派杜勋去接替他。」
「杜勋?」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名字,朱由检微微皱眉,王承恩则是解释道:「此前禀报前线没有战事的便是他。」
「那能用吗?!」朱由检听後来了脾气,冷声道:「若非他声称汉中无有战事,朕如何会抽调汉中兵马,如何会丢失全陕?」
「叫他滚回家去,重新换人!」
「是!奴婢领命。」王之心连忙应下,可心底却肉痛不已。
杜之秩和杜勋可都是他的人,如今被皇爷责骂不说,还失去了两条臂膀,着实难受。
「承恩,你推荐个人。」
朱由检示意王承恩推荐,王承恩听後稍加思索,便给出了个名字:「下面有个叫褚宪章的,倒是有些灵敏。」
「那便派他去前线为朕看看。」朱由检不假思索的应下,而他这举动令站在原地的王之心心里发紧。
此前皇帝可都是将外面的事情交给自己做的,如今却用了王承恩推荐的人,这令他立马警惕了起来。
不过即便他心里不满,面上却依旧恭敬。
瞧着他恭敬的样子,朱由检也消了脾气,摆手道:「此事倒也不怪你,想来你也是受了下面人蒙蔽。」
「等那褚宪章巡察回来,你再选个人去前线监军吧。」
他的这番话,令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王之心安下心来,连忙道:「奴婢谢皇爷体恤,但这毕竟是奴婢失察,奴婢请罚三个月的俸禄做惩。」
「便依你所言吧。」朱由检见王之心主动请罚,心里十分满意,但面上不显。
在两人的注视下,他开始低头处理起了那堆积如山的奏疏,而王之心则是用余光瞥了眼王承恩。
王承恩并未在意他,注意力都放在了皇帝身上。
瞧见王承恩看都不看自己,王之心不由得紧了紧牙关,将此事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