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多。
这三千人拖家带口,数量足有二三万人。
若只是如此,那还没什麽,关键在於这三千多宗室要是迁徙到华州,後续再迁徙去河南,那河南养得起这三千多宗室吗?
想到此处,孙传庭沉吟片刻後写下回信,内容就是战事紧急,若是迁徙宗室太多,必然引起贼军注意。
为了大局和朱韶?等人的安危,孙传庭建议朱韶?带着韩藩的郡王和镇国、辅国、奉国等将军们从接到回信开始就迁往华州。
「派快马把这封公帖发往平凉。」
孙传庭将写好的公帖递给王象潞,同时低头查看庆王朱帅锌的回信。
庆王朱帅锌的回信与韩王相当,但手笔就显得有些抠搜了。
朱帅锌希望孙传庭准许他带着庆藩的郡王和将军们前往西安避难,为此他愿意出军马五百匹。
孙传庭看後没有立即回信,而是继续翻看肃王朱识鋐的公帖。
朱识鋐在贴内表示愿意出军马五百匹,骡一千头,不过需要孙传庭准许他带着肃藩的郡王和将军们前往西安避难。
面对庆藩和肃藩的公帖,孙传庭沉吟片刻便提笔写了回帖。
他同意了二藩的助饷,但同时也提醒二藩别来西安避难,请二藩沿边墙撤往延绥,再走延绥渡黄河前往太原。
写下两封回帖後,孙传庭再度递给王象潞:「发回给庆藩和肃藩吧。」
王象潞闻言称是,但还是不由得看了手中回帖的内容。
他站在原地看了半盏茶,随後转身走出正堂,派人送出公帖过後才返回了堂内。
「督师,韩藩穷苦,自万历年纪欠禄以来,饿死者众。」
「饶是如此,韩藩依旧能拿出如此多钱粮马骡,而庆藩和肃藩不如韩藩人口众多,本应拿出更多钱粮马骡,结果却只给出这点马骡。」
「以属下对二藩的了解,他们手中有许多马场,马匹足有数千之多。」
「如今他们只肯捐献这点马骡,根本……」
王象潞还想说些什麽,但孙传庭却抬手打断道:「若是失陷藩王,那便不止是夺职罢黜那麽简单了。」
「秦藩的马场和钱粮更多,可所捐钱粮也不过八千。」
「秦藩为何敢如此轻慢我等,无非就是仗着我等不敢令其失陷罢了。」
孙传庭深吸了口气,接着呼出道:「即便韩、庆、肃三藩什麽都不做,我也不可能看着他们失陷贼手。」
「既是如此,那不如见好就收,毕竟别说藩王,就连陕西境内的士绅豪商都视我等为无物,我等又能如何?」
孙传庭将他这些日子碰上的那些事情都给说了出来,其中最令人无奈的便是全陕士绅豪强对他们的无视。
面对汉军压境,那些小门小户起码还会力所能及的捐献钱粮。
可那些高门大户,却只不过随手打发个几百上千两,似乎根本不担心汉军占领全陕。
从八月二十六到如今,全陕各地衙门筹措的军饷仅有八万七千余两。
哪怕算上秦韩庆肃瑞五个藩王捐献的银子,也不过才区区十四万两。
这点银子,别说募兵备敌,就连现有将士的军饷都只够发两个月。
「督师,难道关中真的就守不住吗?」
王象潞看着孙传庭佯装平静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
对此,孙传庭则沉默片刻,接着摇头道:「若是要坚守,那便是将山西、河南的安危放在火上炙烤。」
「失陕西,尚能保全山西及河南。」
「可若是固守陕西,败则山陕及河南尽失。」
「此事,我早已七日前便派快马奏明了京师。」
「算算时间,京师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我的奏疏。」
提起京师那边,孙传庭显然有些疲惫,而王象潞也知道他在担心什麽。
卢象升丢失湖南後,哪怕半个庙堂都在为他说话,但皇帝依旧要将他召入京师,俨然要下狱。
相比较那位卢督师,在庙堂上没有同盟,只有敌人的自家督师,下场恐怕更惨。
王象潞不想丢失关中,也是为了保全自家督师。
毕竟陕西的战事只要还在继续,朝廷便不敢轻易地临阵换将。
可若是自家督师退守山西及河南,朝廷必然会趁着汉军攻占陕西各镇时,派监军拿下自家督师,更换将领来替代他。
只是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人能代替自家督师呢?
想到此处,王象潞忍不住说道:「督师,要是朝廷召您入京,那庙堂上还有人能代替您吗?」
「……」孙传庭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谁能代替自己。
半盏茶後,他才缓缓开口道:「洪督师,兴许能守住山西、河南。」
王象潞闻言哑然,不由得道:「可洪督师此前才败给了贼军,且洪督师眼下还在河北与建虏周旋,恐怕脱不开身。」
「若是洪督师脱不开身,督师是否还有其他人选?」
孙传庭闻言,不由得扯了下嘴,露出苦笑。
见他如此,王象潞脸色死灰,默然片刻後拱手作揖,接着退出了巡抚衙门。
守在堂外的督标营兵瞧着王象潞离去,紧接着耳边便从堂内听到了那带有不甘的叹气声。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