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不过的劝说道:「可咱们没炮,只能被打,守在这里只能白白死伤弟兄。」
「原本咱们从宁羌关沿途撤来,便已经损了四百弟兄,如今不知又损了多少。」
「继续这样打下去,您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都要拚光了!」
李卑痛心疾首的说着,可王承恩却怒道:「如今我等背後便是阳平关,阳平关若是丢失,汉中便会丢失。」
「汉中失即全陕失,全陕若失,那我留有家底却无家可归,又有何用!」
王承恩说罢,取刀插在脚下,拔高声音对周围将领道:「以此壕为界,凡後退者……皆斩!」
在王承恩的提醒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的家眷可都在陕西,而陕西若是丢失,那他们多年积攒的钱财便都没了。
除非他们愿意投靠汉军,不然留给他们的只有死战这一条路。
这般想着,他们思绪尽皆转变,纷纷开始监督起了麾下将士守营。
与此同时,在後方沔县城楼上的张天礼也瞧见了王承恩所部的情况,於是召来百总,将此事往孙传庭牙帐禀报而去。
待时间到卯时七刻,天色已经彻底变白,而孙传庭也收到了张天礼派人禀报的战况。
孙传庭看了眼帐内的刻漏,旋即吩咐道:「传令李得威,令其放炮还击。」
「再派令给王军门,令其依靠营墙坚守即可,待到走马岭及官道上的贼军炮阵受创,本督急调兵马驰援,渡河与贼军交战於陈仓道!」
「末将领命!」李绩作揖应下,而孙传庭却叫停道:「慢着。」
闻言,李绩疑惑转过头来,结果却见孙传庭询问道:「曹军门到何处了?」
「应该到金州了。」李绩根据军报和曹文诏的行军速度回答了孙传庭,而後者听後也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在他离开後,孙传庭的目光在沙盘上从北向南扫去,接着停留在了沙盘上定军山的位置。
「来人,去定军山询问罗将军,可曾发现贼军动向。」
「是!」
亲兵百总应下了孙传庭的吩咐,接着便派人往汉江南岸赶去。
在塘骑赶往汉江南岸的同时,彼时的阳平关上八座敌台也收到了反击的消息。
一时间,炮手们纷纷趁着汉军炮击停下的间隙跑进敌台,紧接着开始为红夷大炮装填弹药。
待到弹药准备好,便见炮手刺破炮膛内的药包,插入引线後引燃。
在引线燃烧的嗤嗤声中,八座炮台内的二十八门红夷大炮齐齐作响。
「轰——」
「蹲下!!」
「嘭嘭嘭……」
瞬息间,走马岭上的汉军炮手纷纷蹲下,将身体藏在炮壕内部。
在他们蹲下的瞬间,用於防炮的矮墙和软土坡便遭到了炮击。
嘭的炸声响起,紧接着砂土飞溅,炮壕内炮手顿时灰头土脸。
「好!总算有些反应了!」
走马岭上指挥炮手的把总见状冒出头来,连忙对身旁的百总道:「派塘兵将此事禀报给许军门!」
「是!」百总应下,随後连忙派人去传信。
与此同时,阳平关空心敌台内的李得威也在放炮过後看向了走马岭。
只见走马岭有扬尘升起,但并不多,显然是己方的炮弹没有太多命中。
不过李得威也不气馁,毕竟最开始的三轮就是试射,只有调整的差不多了,才容易命中敌军。
「炮口撤下垫片一块,清理炮膛後继续放炮!」
李得威的军令下达後,塘兵们便开始来往各处敌台传令,而接到命令的各炮台百总也纷纷按照李得威的命令撤下垫片一块,继续准备放炮。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随着汉军与明军先後放炮,王承恩的营盘还是单方面的遭受炮击,而走马岭和阳平关的两军火炮则是已经对上了。
汉军的炮弹砸在敌台表面,除了炸开裂缝,落下部分碎屑外,并未能重创敌台,而这也在意料之中。
与此同时,明军则是还在调整炮口高低,试图将走马岭的炮阵率先摧毁,然後再着手对付官道上的汉军火炮。
双方的炮击持续了两刻钟时间,这时孙传庭派往定军山的塘骑才抵达了罗尚文的面前。
「罗军门,督师派标下前来询问,可曾发现贼军动向。」
定军山上,只见孙传庭派来的塘骑站在箭楼下询问,而站在二丈高箭楼上的罗尚文则是转过身来,轻笑道:「你去回禀督师,就说定军山方圆十里未曾发现任何贼军踪迹。」
「是!」塘骑闻言,松了口气後转身便骑马下山,向汉江北岸的本阵赶去。
罗尚文站在箭楼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四周情况,微微颔首。
只见他在山上山下分设两营,山下的营寨卡在定军山与米仓山之间,堵住的正是昔年刘备走出米仓山时的小道。
山上的营寨矗立山上,可以随时用大样佛朗机炮来支援山下营寨。
定军山上有水源,山下同样,因此罗尚文很满意自己的布置。
只是在他满意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响起了细不可查的哨声。
「嗯?是不是有哨声?」
罗尚文回头看向自己的副将孙国柱,而後者也愣了下,随後侧耳聆听。
见状,罗尚文也侧耳聆听起来。
几个呼吸後,远处果然响起了哨声,尽管很细微,但却令罗尚文与孙国柱脸色突变。
没有任何犹豫,二人拿起木哨便吹响了起来。
「哔哔——」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