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着大别山,这才防备住了张献忠与革左五营出山劫掠。
如今杨国柱所部被调走,那大别山就只剩下刘良佐的三千营兵,以及余应桂和马爌的八千营兵了。
「传令,令卢九德率勇卫……不,令李重镇率宁州两营兵马走蕲州前往大别山,听从余巡抚节制,速度要快!」
吴阿衡稍微整理了思绪,当即便传下了军令。
倘若他们增兵不及时,给了张献忠及革左五营出逃的机会,那就白白辜负卢象升的苦功了。
张岩与高斗枢也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接下军令後便连忙迈步走出白虎堂,派快马前往武昌与宁州调兵。
在他们还在调兵时,大别山的某处山谷寨中也迎来了外出探查消息的队伍返回。
「开门!」
「是小尉迟将军回来了!快开门!」
寨门处,守寨的将领瞧见寨门前来人,定睛看去,便见数十骑中,为首的那人身材近六尺,皮肤虽黑却长得十分出众,当即对内称呼他为小尉迟将军,同时催促开门。
在他的催促下,寨门被几十名瘦弱的兵卒打开,紧接着便见这青年将领率领数十骑直奔山谷内的白虎堂。
他们赶往白虎堂的路上,可见这规模不小的山谷内搭建起了无数木屋,且生活着不少身体瘦弱的兵卒。
只是他们没有将目光多余停留在这些兵卒身上,而是在片刻後赶到了白虎堂,紧接着便见那青年将领大步走入其中,而守着白虎堂的兵卒并未阻拦。
「义父!有好消息!」
走入白虎堂的青年将领拔高声音说着,而堂内正在研究地图的十余名将领也先後抬头,露出了站在主位、脸色蜡黄的张献忠。
「老二,什麽好消息?」
在众人投来目光的时候,身材中等,面相老成的将领开口询问,而众人这才发现,来人是张献忠义子中排行第二,外出探查大半个月时间的李定国。
由於困守大别山多年,张献忠这老树也在山中娶妻生子,而他生下子嗣後,便将义子们的姓名全都改了回去。
「一纯,什麽消息值得你这麽高兴。」
张献忠称呼着李定国的小字,而後者听後则迈步走入堂内,伸出手便将沙盘上代表杨国柱的那面旌旗给拔了出来,丢在桌上。
「杨国柱带兵撤走了!」
「什麽?!」
简单一句话,顿时引起满堂震惊,就连张献忠也在惊讶後开口道:「谁调走他的?」
「不知道,只是知晓他被调走了,而且北边几个隘口的守军也换成了余应桂麾下马爌的兵马。」
「我仔细看了看,每处隘口都比之前少了最少七成的兵马。」
「只要咱们能说服老回回和革里眼他们出兵,定然能突围成功!」
李定国这话充满了青年人的自信,但张献忠却有些不敢置信,而站在他旁边,显然是众将之长的那将领也道:「不可鲁莽,万一是官军的诱敌之计呢?」
「不可能。」李定国斩钉截铁道:「我仔细看了,绝对不是什麽诱敌之计,肯定是撤走了。」
「义父若是不信,便请老三、老四和我走一趟。」
李定国这笃定的模样,使得张献忠有些吃不准这事情真假。
在大别山的这些日子里,他已经有些习惯这种平淡生活了。
如今要带着媳妇和儿子去外闯荡,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好。
在他犹豫时,只见年纪比李定国稍大,但看上去更沉稳的将领开口道:「义父,咱们的粮食也不够了。」
「若我来说,不如听从二哥的,拉着老回回与革里眼他们出山试试。」
见他们这麽说,张献忠刚想开口,结果却见那唱反调的将领道:「哼!那几人都想着等刘峻打过来,然後直接归顺刘峻。」
「你们指望拉拢他们来帮忙,还不如想想晚饭吃什麽。」
这将领话音落下後,原本还在帮腔的那将领便闭上了嘴,而李定国则是皱眉道:「大哥何必长他人志气,灭咱们的威风?」
「那余应桂不过是个文官,懂什麽打仗?」
「马爌虽然有些本事,但也不是咱们义父与兄弟四人的对手。」
「要我说,就得趁这个时候出兵,不然等官军增兵,那就晚了!」
「继续在这里守着,总有一天要饿死。」
「饿死?」闻言,被称呼大哥的孙可望忍不住嘲讽道:「你们当初便说会饿死,可我让你们饿死了吗?」
「这山里的野菜、猎物和夏收的麦子,哪份少了你们的?」
「好了。」听到孙可望将治理之功都揽在身上,张献忠有些不耐烦地打断。
孙可望见状也不敢继续揽功,而是受教般地站在旁边。
瞧着他站在旁边不动,张献忠想了想自己的妻儿,又想了想此前在外面的潇洒日子。
仔细想想後,他深吸口气道:「咱们父子先试试,若是能成,留些兵马在这山里便是。」
见张献忠同意,孙可望眼底闪过不满,而李定国则拔高声音:「义父英明!」
在李定国的这句「英明」下,原本平静的大别山也开始涌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