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现在都天黑大半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有彻底击溃他们。
「他们的死伤,恐怕已经有三成了吧?」
「应该是有了。」
周权回答着唐炳忠,而唐炳忠听後则沉吟片刻,接着说道:「听闻这天雄军只是卢象升担任兵备时所募的民团,我原本以为也就与普通边军相差不多。」
「如今来看,虽说实力与普通边军相差不多,但这坚韧的情况却不输於我军。」
唐炳忠所说的实力,包括了操练、搏杀、装备等方面。
天雄军这种民团,如果不是因为汉军突起,明廷也未必会让卢象升带着他们来到湖广剿匪,更不会在後续武装为标营作战。
好在天雄军跟随卢象升来到湖广後表现不错,再加上卢象升得了剿饷的军饷,这才将他们武装了起来。
不过虽然武装起来了,但是他们的甲胄、军械都只是普通质量,达不到汉军这种精良的程度。
除此之外,汉军的饮食和操练水平息息相关。
汉军每日训练、五日一操,训练强度是明军营兵的两三倍。
长期吃饱喝足的训练,使得汉军体力耐力比明军高出太多。
天雄军能在赶了六十里路程後,与汉军激战两个多时辰,这在唐炳忠看来,已经值得他记住了。
只是可惜,此役他们必须要赢,而这天雄军也将在今日过後遭受重创,甚至全军覆没。
「他们没有余力了,将後军这八百人尽数压上吧。」
「是!」
唐炳忠有些惋惜地开口,而周权闻言则是亲自率领後军这八百多休息足够的马兵策马上前。
他们上前的动静被雷时声、张岩看在眼里,而此时距离亥时也不过一刻钟了。
张岩麾下的两千多人,已经撤走了大半,只剩下五六百人还在等待过桥。
这也就是渌江桥足够坚固,不然短时间内通过这麽多人,恐怕早已垮塌。
不过桥梁坚固,也就说明了想要破坏它并不容易。
正因如此,雷时声才会决定留下来断後。
必须有人断後挡住北岸的马兵,南岸的卢象升他们才能出逃成功。
想到此处,雷时声深吸口气,并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远处的张岩看不清雷时声的身影,但却能感受到那种难以说明的情绪。
「走吧!」
张岩没有留在原地继续唉声叹气,而是埋着头边踏上了渌江桥,朝着南岸加快脚步地赶去。
与此同时,随着南岸涌来越来越多的天雄军,汉军在右翼的攻势也渐渐疲软了起来。
袁顺见状,继续下令放炮轰击明军右翼。
在不到一刻钟时间里,他身旁不远处的十门重型佛朗机炮便先後打出五轮炮击,炮身也渐渐发烫了起来。
佛朗机炮虽然是速射炮,可以不休息的打十几轮,但那是一二百斤的佛朗机炮。
对於五百斤的重型佛朗机炮来说,短时间内快速打出五轮,便已经有些不太安全了。
正因如此,炮手们开始用湿棉被盖在炮身上面,空气中也传来了一股铁锈混合着硫磺的难闻味道。
五轮炮击结束,明军的右翼确实死伤了不少人。
卢象升望着那些被打碎的偏厢车和兵卒身躯,心里并没有畏惧,只有羞愧。
原本这支天雄军应该留在河北,作为民团来保护好他们家人的。
是自己将他们带到了湖南,却无法将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听着耳边的厮杀与哀嚎,看着南北两岸不断倒下的兵卒,卢象升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额头,悲戚道:「此役过後,我该如何面对三府的百姓……」
「总理。」瞧着卢象升这样,高斗枢与杨陆凯也鼻头发酸。
只是不等他们安慰卢象升,便见张岩气喘吁吁的通过了渌江桥,并来到了卢象升面前。
「总理,雷参将军令,请总理向插岭关突围!」
张岩的语气沉重中带着丝哀伤,高斗枢与杨陆凯纷纷明了雷时声的想法,不由得掩面在前,擦了擦眼眶流出的眼泪。
卢象升闻言,心中悲伤更是沉重。
只是雷时声都能有如此决断,他又怎麽能优柔寡断地逗留此处?
「传令……」
卢象升放下手来,语气有些不舍,沉吟很久後才道:「天雄军威德营殿後,其余各营撤向插岭关……」
「是!」
张岩三人闻言,语气沉重地应下了这道军令,紧接着便见张岩前往南岸明军右翼,传令给一名千总率军拖住南岸汉军,为大军殿後。
这名千总没有任何犹豫,作揖便接下了军令,而张岩也在吩咐过後,开始组织长沙营和天雄军的余下兵马准备突围。
随着他们开始突围,北岸指挥大军强攻的冯彪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官军要突围,後军压上!速速攻破此阵官军!」
在冯彪的军令下,刚刚抵达北岸战场前线的八百後军将士立马压了上去。
体力充沛的他们如同凿子,与中军、前军的将士交替过後,很快便将这北岸殿後的近千天雄军压得不断後退。
雷时声瞧着天雄军阵脚浮动,捡起地上散落的长枪便来到了将士们身後,与将士们奋力刺出长枪,捅穿了一名汉军面颊的同时收枪并拔高声音。
「总理待我等如亲子,报恩总理,便在今日!」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