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自己带些好菜好肉去哄哄他便是。
「再派快船,将卢象升撤往湘阴的消息送往长沙。」
「末将领命!」
呼九思想着怎麽哄郑大逵,同时也招呼着麾下千总去安排快船急报。
待到做完这些後,他这才朝着城内走了进去。
在他走入巴陵的同时,卢象升也在撤往湘阴,而汉军的快船更是一艘艘的朝着湘阴、长沙赶去。
在湖南战事如火如荼的时候,卢象升派快马送出的急报也终於抵达了京师。
「窸窸窣窣……」
夜幕下,紫禁城内的大汉将军照旧巡逻。
漆黑环境下,除了大汉将军行走时的窸窣声,便再没有任何声音。
这种情况下,东华门的班值太监却脚步匆匆的朝着暖阁赶去。
两刻钟後,随着他出现在暖阁门外,班值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之心瞧见了他,迈步便走了出来。
「乾爹,湖广的急报。」
「湖广?」
中年太监对小自己好几岁的王之心露出献媚般笑容,接着双手呈出急报,而王之心闻言则下意识心里咯噔了下。
他可是知道,湖广眼下的局势不太妙,前几日送来的奏疏内容基本都是败绩。
若是不出预料,这份加急恐怕也是败绩,就是不知道是小败还是惨败了。
「下去吧。」
伸手接过这重若千钧的急报後,王之心对这太监吩咐了句话,接着便朝殿内走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暖阁内的龙案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坐在龙案後并低头处理政务的朱由检。
暖阁内的烛火照得殿内通明,也因此照亮了朱由检袖口内的几个补丁和他两鬓的几根白发。
感受着王之心靠近,朱由检疲惫地抬头看向他:「何事?」
「皇爷…这是总理卢象升发来的湖广急报……」
王之心硬着头皮开口,而朱由检听到「急报」二字後,也不由得感到心被攥紧。
他强装镇定地从王之心手中接过了这份奏疏,随後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将其打开。
随着奏疏打开,常德丢失的消息便这样展露在了朱由检的面前。
他的瞳孔微微震颤,而王之心也从他僵硬的脸色中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低下头。
「常德……丢了。」
朱由检的语气有些沉重,王之心闻言不由得想到了常德丢失的後果,以及居住在常德府治所武陵城的荣藩。
只是不等他开口询问,朱由检便开口道:「荣藩出逃,眼下被卢象升安置在长沙。」
「不过这卢象升说湖南乏兵,新军操练不过三月,甲胄不全,尚不堪战。」
「瞧着他的意思,恐怕岳州、长沙乃至整个湖南,都要教贼军夺去……」
朱由检平静的说着,但这份平静的背後却是他心底的波涛汹涌。
王之心很了解自家皇爷的性格,因此他便顺着说道:「皇爷,这卢建斗拿了朝廷上百万两银子组建新军,如今却连贼军的兵锋都挡不住,他……」
「三个月,确实训练不出什麽强军。」朱由检打断了王之心的话,甚至隐隐还有袒护卢象升的意思。
这样的变化,令王之心忍不住错愕起来。
毕竟他太清楚自家皇爷的性格了,按常理来说,自家皇爷应该狠狠地对这卢象升发脾气才是,今日竟然破天荒的体恤起了卢象升。
「刘贼的兵锋,不比建虏差到哪里去。」
似乎感受到王之心的诧异,朱由检竟主动解释起来。
只是解释过後,朱由检却又开口道:「常德可以丢失,但长沙绝不可丢失。」
「为今之计,只能顺应这卢象升的请求,令孙传庭出兵攻打宁羌,分化贼军兵马。」
「只要能挡住贼兵,事後再说服建虏称臣纳贡,朝廷便有足够的力气来对付这刘贼。」
近几日来,朱由检与杨嗣昌没少谈论刘峻和建虏的事情。
在杨嗣昌的劝说下,朱由检心里已经有了与建虏私下议和,然後集中力量去对付刘峻的想法。
只是这些日子里,他令杨嗣昌与建虏私下议和的流言愈演愈烈,他担心百姓会将他视为石敬瑭、赵构那般委屈求饶的皇帝,因此迟迟不敢下决定。
如今看来,再不与建虏议和,说不定这刘峻真要拿下整个湖广。
四川加上湖广,以及汉军手中颇具威胁的水师,朱由检担心还没议和成功,这刘逆便会攻占江南了。
尽管江南拖欠了朝廷不少赋税,但它如今依旧是朝廷的钱袋子。
没了江南,朝廷根本没钱养活那麽多兵马,所以面对卢象升丢失常德的消息,他虽然心里发着脾气,却还是不得不继续用着卢象升。
「今天夜太深,待明日早朝过後,再与温阁臣与杨先生商议此事。」
「奴婢领命。」
朱由检对王之心说着,而王之心却从他对温体仁的称呼变化察觉到了不对。
这位崇祯朝的内阁不倒翁,看样子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
想到此处,王之心也不由得在心底想着与杨嗣昌拉近关系,以此谋求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了。
回过神来,王之心望着又重新低下头去继续处理奏疏的自家皇爷,不由唏嘘起来。
这如今的天下,还真是愈发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