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怎地连照面都挡不下来便开始後撤了!」
城楼废墟前,左良玉不断张望左右,可映入眼底的情况却令他原本怒火中烧的心底被浇了盆冷水。
左右的七道缺口都在扩大,哪怕两千家丁都已经压上,却还是挡不住汉军,只能尽可能减缓其前进的脚步。
瞧着眼前情况,左良玉算是知道洪承畴、傅宗龙为什麽会输了。
他们打的根本不是贼兵,而是足粮足饷的海量家丁。
「湖南要丢了……」
左良玉望着眼前的情况,尽管早已想过湖南会丢失,但当亲自与汉军交战後,他心里对湖南丢失的结局有了更深的认知。
他麾下的五千家丁可是从崇祯三年便与建虏、流寇轮番厮杀,吃着一万五千兵额才养出来的精锐。
虽然由於朝廷欠饷,这些家丁不如九边的那些精锐家丁可以穿戴明甲明盔,但在他看来也就比那些九边精锐家丁差一线罢了。
正因如此,他才会觉得汉军哪怕在宁羌击退了三边四镇的数万精锐,但那也不过是配合宁羌城作战的取巧罢了。
如今瞧来,即便汉军在宁羌有取巧的嫌疑,但短兵交战的实力绝对不输三边四镇的精锐。
「淫他娘!」
左良玉忍不住骂出声来,毕竟他要是知道贼兵短兵实力如此强悍,他说什麽都不会坚守武陵,而是在汉军发起强攻後便选择乘船撤退。
只是这种想法出现过後,很快便被他按了下去。
他头上还有卢象升这座大山压着,不可能什麽都不做的就撤退。
原本他是想着死个几千辅兵,禀报上去再吃笔抚恤和空饷,然後为自己的家丁添些军马。
如今看来,他不死些家丁,恐怕没那麽容易撤退。
思绪间,左良玉看向身旁千总,质问道:「荣藩和陈尹几家撤走了没有?!」
「这……末将这就派人去问。」
「快去!」
千总慌忙派人去询问,不免遭到左良玉催促。
眼下的他虽然有保全自身的想法,但还没有张狂到丢下荣藩和陈尹两家的地步。
不管是失陷藩王还是得罪杨嗣昌,对於他来说都不是什麽好事。
有卢象升压着他,他还不足以和朝廷谈条件。
不过……
左良玉忍不住抬头看向远处明显压制着自己麾下家丁的那些汉军,心里有些担心的同时,又不由得有些高兴。
原本他以为卢象升得了剿饷的饷银,编练三万天雄军新卒过後,自己会被压制得更惨。
只是如今看来,若是汉军都是这种程度的精锐,那卢象升必定讨不得好。
自己只要保全足够的实力,利用这次机会避开汉军後续攻打湘水以东的兵锋,卢象升必然死伤惨重。
哪怕後续卢象升还能稳住罗霄山与江西的局面,却不太可能稳稳压制自己了。
左良玉这般想着,而此时王允成与卢光祖派出的旗兵也小跑着来到了他的面前。
「军门,王参将请您示下!」
「军门,卢参将也请您示下!」
两名旗兵禀报着,心里则是不断忐忑。
毕竟在他们看来,家丁都节节败退,自家军门恐怕会十分愤怒。
「传令,令威远、威勇两营的辅兵撤往南门码头,在城外设置拒马杂物,等待正兵撤下。」
「再传令,正兵闻长哨声即撤下马道,走正街撤往南门。」
左良玉已经想通了关键,自然不在乎武陵城的得失。
只要荣藩和陈尹两家出逃成功,那丢失武陵城放在庙堂上不算什麽。
朝廷连成都,连四川都丢了,难不成还会因为小小的武陵城,为难他这支南方为数不多的精锐?
「是!」
两名旗兵没想到自家军门竟然这麽平静,眼底闪过诧异的同时,也不由得作揖後离开了此地。
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左良玉也看向身後的千总:「各自分出四百弟兄去驰援威远、威勇的两营正兵,留下二百人护着老子就足够了。」
「是!」千总连忙应下,随後便开始指挥家丁一分为三。
四百多家丁开始驰援马道左右两翼的卢光祖、王允成,而跟随左良玉最久的威远、威勇两营四千多辅兵也接到了撤退的消息。
他们开始听从军令缓缓撤退,而其余营的辅兵瞧见他们撤退,脚下生乱的也想跟着撤退,但却被正兵的督战兵卒拦住了去路。
面对督战正兵的砍杀,大部分辅兵还是不敢突围,只能继续跟着前方的正兵主力,节节後退地阻挡着汉军兵锋。
左良玉站在城楼废墟前,瞧着四千多辅兵陆陆续续後撤,眼底不由得闪过满意之色。
他此次损失了不少正兵,事後肯定需要补足兵额才行。
湖南的百姓个个骨瘦如柴,如果招募入营,还不知道要操练多久才能形成战力。
相比较之下,这四千多辅兵虽然也是他吃「营兵」兵额军饷的产物,但起码身子还算不错,也跟着正兵打过不少顺风仗。
只要带回後方好好操练几个月,他还是能拉出一支规模不小的兵马。
兵马在手,再加上届时卢象升遭受重创,朝廷恐怕也不敢得罪自己太过。
这般想着,左良玉心里默默算着时间,而左右两侧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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