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朱由栻说的差不多,也不由得安抚道:「只要您还在,荣藩便在。」
「若是因此而犹豫不决,最後落得蜀藩那般下场,那才是得不偿失。」
两人的出声安抚,总算将原本焦虑不已的朱慈炤给安抚平静了下来。
冷静过後,他虽然也舍不得荣藩百年基业,但想到蜀藩被汉军圈禁,生死不知的下场,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性命为主。
他将目光投向二人,沉声过後说道:「既然如此,那还请几位叔父与孤一同奏表京师,请求南下避祸。」
「合该如此。」朱由栻与朱由楷闻言异口同声地应下,而朱慈炤也说道:「只是不知该南下何处避祸?」
「长沙!」朱由栻不假思索的说着,但这时站在他旁边的朱由楷却给出了不同的意见。
「长沙距离常德太近,且贼兵拿下常德後,下一步绝对就是长沙,再往後不是岳州便是衡州。」
「既然是要避祸,与其磨磨蹭蹭,倒不如直接前往能真正避祸的地方。」
「叔父所言何地?」朱慈炤诚心询问,而朱由楷也顺势说道:「永州!」
「永州?」听到永州,朱慈炤愣了愣。
对於明代的皇亲国戚和士大夫来说,他们对於永州最深的印象便是来自唐代柳宗元的《捕蛇者说》。
因此对於朱慈炤和朱由栻来说,永州便是远、穷、瘴、险的蛮荒之地。
在得知朱由楷要他们去永州後,二人下意识便要拒绝,但朱由楷却劝说道:「世人都说永州穷远荒僻,却不知永州经过大明治理二百余年,早已成为了山清水秀的福地。」
「此地尚在湖广境内,便是陛下知晓我等前往永州,也当是我等前往避难,不会认为我等有作乱之心。」
「再者,此地向西三百里便是桂林,向南七百里便是广州,向东五百里便可进入江西吉安。」
「若是贼军拿下常德後,继续拿下长沙,甚至前来攻打衡州,我等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避难,不至於去长沙遭围时手足无措。」
朱由楷的话倒是很有见解,但朱由栻闻言却道:「永州太过遥远,距离此地七百里有余,而我等要带上金银细软,走这麽远若是遇到歹人便不妙了。」
「这点大可放心。」朱由楷闻言,不由得解释说道:「我王府内有三五十名好手,另外沿途还可调遣各县民壮护送,寻常盗寇不是我等对手,只要能逃出武陵城,带个十几车的金银细软不成问题。」
荣藩的底子毕竟浅薄,与周楚福潞秦晋赵等大藩比不了,十几辆马车就可以将他们百年积攒的金银丝软尽数带走。
因此在朱由楷的再三保证下,朱慈炤和朱由栻很快便意动了起来。
「好!既然如此,那便再等四日,同时提醒城内的宗室子弟准备随时南下避祸。」
「殿下英明!」
见朱慈炤终於定了决心,朱由楷忍不住作揖赞颂起来。
只是在他赞颂过後,旁边的朱由栻则忍不住说道:「话虽如此,但三五十人还是太少了。」
「趁着这几日等待消息,倒是可以从宗室和外戚中挑选些青壮,弄些弓箭柴刀给他们防身。」
「这东西王府里有的是。」听到朱由栻想要弓箭柴刀,朱慈炤不假思索地便回应了起来。
尽管王府护卫从永乐年间便开始被削减,但维持王府日常治安所需的刀枪棍棒却还是有的。
「若是如此,那便没有问题了。」
朱由栻闻言点了点头,而朱由楷则说道:「那左良玉准许我等自由在城内走动,多半也是担心我等遇害,他落得个失陷藩王的罪名。」
「我等大不可放过这个机会,可派人仔细去南门观望,提前截留几艘舟船,以便渡江避难。」
「好!」朱慈炤点点头,接着吩咐道:「此事便由二位叔父操办,孤等着二位好消息。」
「请殿下放心。」朱由栻与朱由楷并未推辞,毕竟他们也是为了活命。
见他们如此,朱慈炤便遣散了他们,而此时的汉军炮声则再度作响。
「轰——」
沉闷的火炮在城外作响,紧接着炮弹密集砸在武陵城的敌台与女墙上,少数飞入城中,砸在了荣王府的东苑。
坐镇府衙的左良玉听着那密集的炮声,已然从卢光祖那里知晓了己方火炮够不着汉军火炮的他,此刻显得有些着急。
尽管他面色如常,可他的左手却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外行看热闹,内行听门道。
他今日光是坐在此处听着汉军放炮,便从中听出了汉军放炮的规律,并根据这规律想到了汉军日常操训的严苛。
「一刻钟一轮,三刻钟休息一轮,分毫不差……」
左良玉望着堂内的刻漏,心里想着汉军通过炮声表露出来的这些情报,心里愈发沉了下来。
只是想到王允成正在城内为他搜罗钱粮,他原本还有些发沉的心思也渐渐活跃起来。
尽管坚守武陵会死伤许多家丁,但只要有了足够的钱粮,他便可以退往长沙乃至袁州,不断练兵来强大自己。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朝廷和卢象升便会忌惮自己,不敢随意惩处自己。
如此想着,左良玉缓缓吐出了口浊气,心思则是飞到了城外。
「我倒要看看,这贼兵…是否真有那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