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射装填,目标卯时三刻五分,垫片三块。」
「哔哔——」
「轰!!」
崇祯十一年二月十七,当洞庭湖那充满水汽的冷风吹散雾气,武陵城北二里以外的汉军火炮阵地则在繁琐的准备中,打响了战事的第一炮。
沉闷的炮声如雷霆般炸开,向着四周传去的同时,炮弹则呼啸着砸向了武陵城墙。
由於左良玉并不花钱加筑敌台,因此武陵城墙的敌台还是明代中期的露天敌台,而非後期经过戚继光改良的空心敌台。
在红夷大炮的轰击下,露天敌台上原本还在操作火炮的辅兵,奔走间便被一枚炮弹击中身体。
碎肉与血沫溅了满地,而炮弹则去势不减的砸在地面,弹起後砸翻了另一名辅兵。
「额啊——」
惊恐的叫声从敌台上作响,听得人毛骨悚然。
躲在藏兵洞内的卢光祖和家丁们听着辅兵的叫声,不自觉的哆嗦了一阵。
「走!」
感受着炮弹撞击城墙的震动感消失,卢光祖当下示意家丁护送他走上城墙。
家丁们闻言鱼贯而出,而卢光祖则在他们的簇拥下来到了城头马道上。
站在两丈五尺高的马道上,可以清楚看到城内有好几处扬尘升起。
那是炮弹越过城墙,砸中民屋而升起的扬尘,依稀还能听到哭嚎声。
不过卢光祖没有心思管这些平民死活,他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了城头上。
在他的目光下,三具被炮弹击中的残破身体正在被辅兵放在板车上,准备推下城墙。
望着那满地内脏和碎肉的场景,便是卢光祖这跟随左良玉厮杀多年的老将也不由得胃里翻江倒海。
过往他不是没有瞧见残肢断臂的场景,但那只是残肢断臂或内脏被挤压出伤口的情况。
类似这种人被打得粉碎的场景,他还真是头次见到。
「直娘贼,你们不会放炮还击吗?」
卢光祖忍不住开口叱责,而负责节制这些炮手的把总则是连忙作揖道:「参将,他们的炮比咱们打得远,咱们的炮够不着他们。」
炮手把总也是老卒了,仅凭肉眼便判断出了汉军的火炮在己方大将军炮射程之外。
既然如此,那便没有必要放炮来暴露己方火炮。
「狗攮的!」听到己方火炮够不着汉军火炮,卢光祖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胡子。
炮手把总见状,连忙说道:「参将,他们的炮厉害,咱们的炮够不着,若是放在敌台上会遭炮弹伤到。」
「倒不如与百子炮、大神炮那些火炮尽数搬下马道,留下塘兵观察贼兵动向便是。」
「若是他们要来攻,咱们再把火炮搬上来也不迟,反正这城墙的内马道足够宽。」
左良玉麾下虽说军纪败坏,但军纪败坏的好处就是将领们关系亲近,尤其是上下级。
卢光祖瞧着炮手把总说得有理,当即挥手道:「照你说的,教弟兄们把炮推下城去。」
「是!」炮手把总松了口气,接着便开始安排辅兵将城头那十二门千斤大将军炮给推下了城头。
这炮连带炮车可不轻便,只能通过绳索借力拉拽,慢慢放下城头。
正因如此,这十二门炮共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被推下,而城上的辅兵也足足挨了汉军六轮炮击才终於能走下城墙。
六轮炮击,并未给这些辅兵带来多少伤亡。
只是那些被炮弹打死的兵卒着实血腥,使得辅兵士气不由跌落。
对此,卢光祖则浑然不在意,毕竟这些辅兵只能打打下手,真到了需要守城的时候,还得他带着家丁顶上去。
这般想着,卢光祖不由得看向城内,只见城内百姓都躲在家里,而街道上则是充满了满脸欲望的家丁。
王允成正带着家丁队对那些小门小户抄家,而这些抄家得到的金银便是卢光祖及其他家丁坚守武陵的念想。
坚守得越久,抄得的银钱越多,发下来的赏钱也就越多。
虽说汉军带给他们的压力不小,但哪里比得上真金白银来得晃眼?
在他们的念想下,汉军的炮击则仍旧以每刻钟一轮,每三轮休息一刻钟的频率对武陵城放着炮。
民夫们在修建攻城器械,而汉军的将士则是在营外列阵,等待军令下发。
在他们等待的同时,四周聚集而来的小商贩也越来越多。
由於汉军军纪良好的消息已经传播了出去,因此这些商贩都是从石门、慈利、安乡、澧州等处的县城、乡里赶来的。
他们赶来的路上便以同乡的身份,聚集为了一个个小商帮,同时沿路采买物资。
因此在汉军炮击武陵城的同时,武陵城的塘兵也利用火炮降温的间隙,看到了一支支队伍不断从其余四个州县的方向,将物资运送到了汉军营盘外。
「这湖南地界的商贩胆子确实不小,我们才南下四天时间,他们就敢聚集起来与我们做随军买卖了。」
陈锦义从营盘方向策马而来,靠近朱轸与唐炳忠後,不得不评价起了湖南商贩的大胆。
「如何,可有足够的肉食?」
唐炳忠瞧见陈锦义到来,忍不住便询问起来。
对此,陈锦义也点头说道:「约莫送来了二百头猪和几千家禽,另外还有不少晒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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