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失措,甚至有胆大的挑着自己种的菜,在官道两侧开始摆摊卖菜。
不止是卖菜,就连大军的队伍末尾,都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出现了随军的小商贩。
从宜都到武陵三百里路程上,这些小商贩聚少成多,很快便聚集成上千规模的随军队伍。
他们推着车或赶着车,沿途采买百姓的瓜果蔬菜,然後等汉军紮营时开始主动贩卖瓜果蔬菜,最後以高於收购价的价格卖出。
尽管这利润不高,但架不住每天都能有生意,而朱轸也没有下令将他们赶走。
「总镇,後面那群商贩就这麽跟着咱们,不会出事情吧?」
「不会。」
唐炳忠开口询问,朱轸则摇头说道:「自古而今,大军开拔都不少随军商贩。」
「白日咱们要行军,不方便采买瓜果蔬菜和肉食,倒是可以让他们跟着咱们,教他们从咱们身上得了好处,瞧见咱们的军纪,往後也方便帮咱们宣传宣传。」
「只要他们不搞人牙子和娼妓的事情,便随他们跟着。」
朱轸这话说罢,唐炳忠忍不住挠头道:「在四川的时候,怎地不见有这麽多商贩跟着咱们?」
「那是遭官军坑害怕了。」听到唐炳忠的疑问,陈锦义便主动解释道:
「过往随军商贩不多,但後来官军强买强卖的事情越来越多,愿意做随军买卖的商贩便少了。」
「咱们这次进入湖南,能有如此多的商贩愿意随军,那都是潜伏起来的那些兄弟做得好。」
「湖南的商贩们听闻咱们军纪严明,自然就愿意与咱们做生意了。」
唐炳忠闻言,忍不住朝着官道两侧张望而去,瞧着那些穿着破烂的百姓来到官道两旁摆摊卖菜,同时又紧张无比的仰望他们,他忍不住笑道:「咱们可比官军像官军多了!」
「嗬嗬。」听到他的话,陈锦义也忍不住笑道:「等咱们推翻了朝廷,咱们也就成官军了。」
「是这个理!」
两人说说笑笑间,过往的隔阂也渐渐消散。
朱轸听着二人闲聊,嘴角也不由得挑了起来。
在他们说笑的同时,大军还在沿着官道不断南下,沿途遇上的乡村基本上都提前投降。
眼见他们投降,朱轸也没有令人立马处置那些土豪乡绅,而是秋毫无犯的带军继续南下。
出川前,自家督师千叮咛万嘱咐,要求他们不要到了湖南就开始处置土豪劣绅,而是等拿下湖南全境後再慢慢处置。
之所以如此,首先是汉军现在有足够的钱粮,所以没有必要像前期那麽着急的抄家。
其次便是江南湖广之地士绅众多,如果对土豪劣绅的打击太大,有可能会导致小规模的多处叛乱。
因此在拿下湖南全境前,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的土豪劣绅,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过。
等到拿下湖南全境後,随着官军开始败退,汉军开始招募新卒,实力不断变强时再处理这些土豪劣绅,反抗的力量就会小上许多。
朱轸还是很听信刘峻军令的,因此沿途他都尽可能受降了所有的城池乡里,最终将兵锋推到沅江以北的常德。
在这种情况下,澧阳平原上的士绅豪强瞧见汉军也没有官府宣传的那麽「残暴」後,顿时便放下了心来。
在他们放心、百姓不断支持的情况下,汉军的推进速度远比朱轸他们预估的还要快。
是日黄昏,随着东边渐渐出现延绵的山脉,正南方向也随之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瞧见那座城池的轮廓後,朱轸便下意识抬手勒马,同时看了看四周地势。
稍微观察过後,他便指着东南方向紧邻山脉,同时倚靠溪水的一处高地道:「前方便是常德府治所的武陵城,我军在此紮营,明日再南下攻城。」
「得令!」唐炳忠与陈锦义作揖应下,随後开始调兵遣将,令民夫前往高地修筑营盘。
待到民夫开始调动,二人才策马上前,与朱轸共同眺望前方的武陵城。
「听闻这武陵城内也有藩王,不知道与那蜀王相比如何。」
「自然是比不了的,这城内所住的唤荣王,传国不过百余年,而且常德不如成都富庶,其家产应该也不如蜀藩那麽多。」
唐炳忠与陈锦义一问一答,朱轸在前面听着忍不住轻笑:「即便没有蜀藩那麽多,但好歹也是繁衍数百口,传国上百年的藩王。」
「哪怕没有一百万两,也该有五十万两才对。」
见朱轸都这麽说,唐炳忠也不由得松开缰绳,搓了搓手:「这皇亲国戚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银子。」
「这湖南地界似乎还有好几个王,把这些王都抄没了,少说也有几百万两。」
「若是真抄没得到几百万两,想来咱们又得受到督师的拔擢了。」
唐炳忠的这番话,引得朱轸与陈锦义都爽朗笑了出来,接着又不由道:「你既喜欢,那等城破之後的抄没王府事宜,便交由你来做。」
「好!」唐炳忠生怕有人跟他抢,见朱轸开口便答应了下来。
瞧见他这般模样,朱轸也调转了马头:「走,紮营休整,明日看看这荣王府是何样子!」
三人抖动马缰,很快便策马朝着紮营的高地疾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