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加急!」
「夷陵加急!」
崇祯十年二月初十,当传令快马在晨雾中勒马在巴陵县衙外,他口中的话,顿时教巴陵县衙门口的天雄军将士都警惕了起来。
一盏茶後,随着卢象升脚步匆匆的来到巴陵县衙的正堂,雷时声、陈安国二人早就来到,正等着他示下。
「贼军要出兵了!」
卢象升沉下的脸色与语气,使得早有准备的雷时声和陈安国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在二人的目光注视下,卢象升来到主位将地图摊开,示意二人上前的同时,手不自觉按在了宜都县的隔江北岸。
「据荆襄快马来禀,贼兵昨日便在江北紮营,瞧着规模不下十万人。」
「他们既然选择在此紮营,显然与我军预判相符,是准备南下夺取湖南。」
「虽说营盘足够容纳十万之众,但贼军远道而来,必定有随军的民夫和辅兵,因此可调动的战兵应该不会超过四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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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江到宜都县,距离足有五里之遥,所以贼兵的水师火炮是无法打到宜都的。」
「不过贼兵有水师,我军也不敢在岸边设防去阻挡他们渡江,所以贼兵渡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依照眼下情况,你们觉得是该继续在宜都坚守,还是退守澧州或常德治所武陵县?」
卢象升准备集思广益,商议如何阻挡汉军夺取湖南。
因此对於他的询问,雷时声不假思索地摇头道:「宜都城小兵弱,根本挡不住贼兵的红夷大炮。」
「再者,增兵宜都也无用,贼兵完全可以水陆并进地绕过宜都,直取岳州或常德。」
「只是退守澧州的话,便等於放弃澧州北边数百万亩良田。」
「虽说可以依托澧州城和澧江挡住贼兵,但贼兵有了这数百万亩良田,便可以与我军鏖战。」
「他们有水师且紧邻长江,可轻松与我军对峙到夏收或秋收。」
「届时数百万亩良田产出的粮草尽属贼军,而我军丢失澧州,反倒是少了十数万两的赋税,长此以往,必败无疑。」
雷时声的目光还局限在澧州和澧州北部的平原地区,旁边的陈安国闻言却道:「他们有水师,根本没有必要和我们在澧州死磕。」
「我若是贼军将领,以大军收复澧州以北的各县,同时派遣偏师攻打岳州。」
「只要将岳州治所的巴陵拿下,贼军水师便可轻易纵横洞庭湖,同时沿着湘江直接拿下长沙、衡阳。」
「常德虽然是重点,但巴陵更是重点。」
陈安国说着,目光看向了卢象升:「督师,我军的新军操训不过月余,就连甲胄都缺额两万五千有余,根本不是贼兵对手。」
「末将以为,既然要退,那就不要在乎太多,乾脆直接退往常德,教左军门依托沅江和洞庭湖坚守,同时我军从武昌抽调其余天雄老卒来援巴陵,将武昌交给勇卫营坚守。」
「只要守住巴陵,贼军水师便不敢轻易进入洞庭湖,而左军门也只需要守住常德即可。」
「守住巴陵和常德,哪怕对峙数月,贼兵虽能从澧州数百万亩良田获取粮草,但我军的新卒也经过操练,装备了甲胄,不愁对付不了他们。」
「退万步来说,即便对付不了,数个月的时间,也足够朝廷从宣大等处调遣兵马来援。」
「亦或者,可以催促余抚台和杨军门进剿大别山内的张贼和革左五贼,剿灭後来援湖南也可。」
陈安国说罢,与雷时声对视一眼,都从心底看到了对方的无奈。
按理来说,在汉军夺下东川的时候,朝廷就应该开始在湖广练兵,防备汉军东进。
结果是朝廷即便丢失了东川,却也无动於衷,将希望寄托在了成都的傅宗龙身上。
最後的结果就是傅宗龙殉城,数万大军降的降,死的死。
这个时候朝廷才反应过来,急忙调剿饷钱粮给湖广练兵,但卢象升又不是神仙。
从剿饷运抵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月多出十天,也就是一百天。
哪怕卢象升从拿到剿饷便开始准备,操练出的新军也最多不过就是三个月的新卒罢了。
更何况朝廷当时还要求卢象升剿灭张献忠,使得卢象升只能在大别山遥控指挥布防。
等卢象升好不容易抽身出来,时间已经不多了。
正因如此,哪怕好脾气的二人,都不由得想问问庙堂上的那些内阁六部大臣是怎麽想的。
他们莫不是以为,只要银子到位了,便能轻而易举地拉出数万披甲将士?
在雷时声和陈安国这麽想着的时候,主位的卢象升也观察着地图的情况,眉头紧锁。
「退守常德,坚守巴陵吗?」
他呢喃着这个策略,末了看向雷时声和陈安国:「如今局面,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传令,调武昌剩余天雄老卒驰援巴陵,再令李重镇与卢九德分兵坚守汉阳、武昌,勿要让贼兵有走水路进入江西之机。」
「加急传令常德,教左军门退守常德治所的武陵县,并依托沅江防备贼兵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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