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时候作乱的。」
「不想西边的汉军没有打过来,他们反倒是被官府剿灭了。」
「汉军?」听到熟悉的这个称呼,卢象升愣了下。
刘大眼闻言,连忙改口道:「现在应该称呼贼兵了。」
卢象升没有在意刘大眼的改口,他只是从中听到了湖南矿工对汉军的好感。
倘若汉军东进的消息都能引得数千矿工揭竿而起,那等汉军真正打过来的时候,湖南又会乱成什麽样子?
想到此处,卢象升的心底便不由得发沉,同时询问道:「这贼兵有什麽好的,值得这些矿工如此挂念?」
见卢象升没有生气,刘大眼仔细想了想,随後才斟酌着回答道:「各矿区每隔几日便有前来卖粮卖菜的人。」
「这些人常与我们说,贼兵在四川那边分田,说每人能分四五亩地,而且免除徭役和杂税,只向农户徵收田赋,且每亩只收一斗。」
「便是在贼兵治下做矿工,每担铁矿石和铜矿石便发百文,煤矿发二十文,青石发十文。」
「相比较此处每担铁矿石不过二三十文,光是这矿价便教不少人心动。」
「若是每担铁矿石真能卖得百文,每月挖矿便能赚得一两几钱银子,辛苦个三五年便能攒下二三十两,购置院落田地,在外面落地生根。」
「这般景象,教众矿工如何不向往?」
刘大眼这番话,使得卢象升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据他了解,汉军确实在四川均田减赋,而矿工的矿价想来也不至於盘剥得如湖南矿场这般厉害。
哪怕每担矿石卖不了百文,只能卖个四五十文,这对於现在饱受盘剥的矿工来说,也是天大的好消息。
因此对於卢象升而言,守住湖南不在於汉军有多能打,而是在於後方的官吏能不能好好对待百姓。
倘若汉军来袭,湖南那十数万的矿工开始作乱,那湖南是断然守不住的。
想到此处,卢象升又与刘大眼聊了几句,随後开始带着被选上的矿工们返回巴陵县。
瞧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那些被留下的矿工眼底充满了绝望、嫉妒,还有愤怒。
两个时辰後,随着卢象升带着队伍返回巴陵县,他先是将这些矿工交给了军中安置,随後便前往了巴陵县内的岳州衙门。
得知卢象升到来,岳州知府熊维翰当即便带着官员来到岳州衙门门前迎接卢象升。
「下官岳州知府熊维翰,参见卢总理……」
「废话不要多说,本督来此是来询问你,你等可知晓境内矿工的采矿矿价!」
来到岳州衙门门前,卢象升未曾下马便质问起熊维翰等人。
熊维翰等人闻言,额头不由得冒出细密汗珠,但还是遮掩道:「应当是每担四十文最少。」
「四十文?」听到熊维翰的话,卢象升忍不住冷哼道:「熊知府所知,与本督亲眼所见,相差甚多。」
「每担不过二三十文,如此矿价到底是在安置流民,还是在逼着流民作乱?」
「湖南境内十余万矿工,倘若每处矿场皆是如此,那本督真不知道在抵御贼兵入寇时,後方能否太平!」
卢象升的话,像是一把把刀,准确无误地刺在了熊维翰等人岳州官员的身上。
只不过早在卢象升要来岳州招募矿工为卒时,他们便统一了口径,因此他们连忙作揖道:「总理,此事我等实不知晓。」
「过往派遣佐吏巡访,佐吏多说地方矿场以每担四五十文的矿价买矿,而我等公务繁忙,无法亲自查验,故此才会出现如此纰漏。」
「总理若是不信,可派将士前往常德、长沙、衡州等处巡访,各处衙门届时如此办差。」
熊维翰准备将整个湖南的官员都卷进这场漩涡中来,他笃定法不责众。
只是他没想过,卢象升既然能被流民都佩服,自然不可能因为他这点微末手段便退却。
「各府矿价的事情,本督会亲自派人去查。」
「不过在此之前,你等岳州官吏与各场矿主的猫腻,本督也要查个清清楚楚!」
「来人!」卢象升突然拔高声音,跟随他而来的数十名天雄军将士闻言连忙上前。
「总理,您这是要如何?」熊维翰有些着急,不由得上前询问起来。
卢象升见状,眼底寒芒闪过,语气不由得冰冷道:「大战在前,谁敢动摇人心,谁就是可杀之人。」
「陛下许我便宜行事,为的便是对付你们这些动摇人心的官吏。」
「天雄军!」卢象升拔高声音,指向熊维翰等人:「将这些人拿下,暂时关押寅宾馆内。」
「传令掌牧杨陆凯,令其率军纠察岳州境内与矿主官商相护之人,依律处置。」
「是!」天雄军的将士们拔高声音应下,熊维翰等人闻言大骇,连忙道:「督师,眼下贼兵正要东进,您如此对待我等,这才是动摇人心之举啊!」
「人心?」卢象升冷着脸看向他们,忍不住道:「你们懂什麽是人心?」
「你们若是懂得什麽是人心,湖南的局势便不会如此糟糕!」
「此间事情,本督自会上表天听。」
「只是在此之前,必斩尔等头颅,以此安定湖南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