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像很有钱的样子。
相比较之下,还是关中的秦藩比较有钱。
不过可惜,如孙传庭所说那般,秦藩不可能把银子拿给他们,哪怕他们拿了银子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秦藩。
这麽想起来,罗尚文不由得伸手拍在旁边的空位上:「陕西的五个藩王里,只有瑞王屡次助饷。」
「其余几位藩王,除了天启年间助过饷,其它时候都是无动於衷。」
「末将就不明白,咱们求饷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他们怎麽就舍不得那些银子给弟兄们买些粮食吃呢?」
罗尚文气愤开口,而孙传庭则是看向车窗外。
窗外,只见街道上脏乱不堪,青砖被泥土压实了一层,看不出本来样子。
各处店铺用於招牌的布都被人偷走了,可见百姓之贫苦。
街道上走着的,虽然不至於瘦骨嶙峋,却也都面有菜色,衣裳陈旧不已。
「在他们眼底,兴许我们并非是保护他们,而是为了保住地方。」
「如果我们保不住,朝廷便会换人来,仿佛他们始终都会无事。」
孙传庭望着街道上百姓的贫苦模样,忍不住轻嘲道:「有些时候,我倒是觉得刘峻抓了成都那位挺好。」
「起码他教这天下藩王知晓,藩王……也是能抓住的。」
面对这话,罗尚文附和地点着头,甚至说道:「可惜四川只有这麽一位,若是能多抓几位,咱们兴许都不用亲自去助饷,他们便把银子送上来了。」
「兴许吧……」孙传庭对这种想法不抱希望,而马车也来到了汉中府的临时衙门。
待到他率先走下马车,只见作为知府的王象潞守在衙门门口,见他下来便带着喜色走上前来。
「督师,西安那边传来消息,杨本兵已经差遣兵马从山西、河南两地押运了五十万两剿饷抵达西安。」
「此外,冬月与腊月过後,分别会从直隶、山东两处再运抵四十万两剿饷。」
「太好了!」听到即将有九十万两剿饷运抵,罗尚文忍不住叫了声好。
孙传庭的脸上也闪过笑意,但很快这笑意便化成了疑惑:「只有这九十万?」
「对啊,怎麽只有九十万,不是有二百八十万两剿饷吗?」罗尚文也跟着反应了过来。
王象潞闻言,只能尴尬道:「原额该有一百二十万两,但各司衙门皆以各种说辞推脱,因此一百二十万两只有九十万能运抵。」
「除了北边,听闻南边的那一百六十万两剿饷,也在征上来後,被各地以防盗防守为由克扣了些,只有一百三十余万两可调。」
「本兵调了一百万两给卢总理,余下三十七万两则经湖南前往云贵,交由朱督师。」
得知前因後果,孙传庭心里只剩无奈,但还是点头道:「若能运抵九十万两,倒也十分不错了。」
「凭此钱粮,来年兴许可等贼兵主动北犯,将其重创过後再收复失地。」
「便是朝廷催战,也可分道进兵,不愁没有……」
「督师。」听着孙传庭乐观的话,王象潞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并在他皱眉的同时说道:「陕甘各镇的边兵,已经欠饷二十个月之久了。」
「本兵的意思是,用这剿饷中的部分先安抚下去各镇边兵。」
孙传庭闻言,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而罗尚文更是道:「二十个月的欠饷,如今怎地都到我们头上了?」
「若是要如此,那就该多给我们拨发些钱粮,怎麽都调给南边去了。」
见他这麽说,王象潞也不由得尴尬道:「卢总理那边,多半也需面对此事。」
罗尚文闻言,顿时不说话了,只觉得如今那个兵部尚书还真是一分钱干两份事。
「罢了。」孙传庭很快恢复了脸色,对王象潞吩咐道:「待五十万两运抵,先发两个月的军饷给沿边各镇官兵,余下的运至汉中。」
「下官领命。」王象潞作揖应下,接着脸色变了又变。
瞧见他这样,孙传庭深吸了口气,已然想到了朝廷还有别的条件。
「朝廷还有什麽话,你一并说清楚吧。」
见孙传庭猜出来了,王象潞便只能硬着头皮道:「倒不是朝廷的事情,就是近来京师中传言陕西瘟疫已然平息,而您仍旧称陕西有瘟疫,故此不少人都认为您在养寇……」
「贼狗攮的秫秫王八!」听到有人认为孙传庭在养寇自重,罗尚文直接骂了出来。
孙传庭闻言,下意识觉得这件事不是那麽简单,但很快王象潞便解释道:「杨本兵已经向陛下解释过了,所以此次派人前来送话,希望来年开春时,能见到您平息瘟疫,收复宁羌。」
宁羌,前任督师洪承畴的落马之地,如今成了杨嗣昌给孙传庭的目标。
孙传庭心里不想主动去攻打宁羌,因为他知道宁羌有多难打,但杨嗣昌既然为他争取了四五个月的时间,他自然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思来想去,他只能看向王象潞:「此事,我会亲自手书与杨本兵说个清楚。」
「你不必担心此事,好好接管剿饷钱粮便是。」
「是。」王象潞作揖应下,再起身时便见孙传庭与罗尚文已经迈步走入了巡抚衙门。
瞧着二人背影,王象潞也无奈叹了口气,心道这孙督师的日子也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