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破清晨的宁静,使得侯采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水寨北部的箭楼上,两名旗兵正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旗帜。
片刻後,一个旗兵冲下箭楼,翻身骑上拴在楼下的挽马,一鞭抽在马臀上,朝白虎堂方向狂奔而来。
十几个呼吸後,那旗兵来到侯采二人面前,连忙翻身下马,声音发颤地禀报起来:「禀参将,北岸出现数万贼兵,眼下正在江滩上朝我们放炮!」
「淫你娘的!早干嘛去了!」
侯采抬脚狠狠踹翻旗兵,而那旗兵滚倒在地却不敢吭声。
过去两个多月的太平,早已令他们没有了防备之心,谁又能想到贼兵会突然来攻打宜宾。
这种事情要是追究起来,他们这十几名旗兵都得斩首。
不过好在侯采也晓得,朝廷不发军饷,下面的人自然没有什麽动力去认真做事,因此他没有立刻处置这群旗兵,而是转头看向侯天锡:「愣着干嘛?!」
「传令三军!开寨门,沿江撤往下游,能跑几条船是几条!」
「是!」侯天锡闻言,转身便安排了亲兵去传令。
在他们传令的同时,岷江北岸的催科山下,乌压压的人群几乎占满了河滩北部的土地。
大军面前,五门三千斤红夷大炮,以及十门千斤红夷炮一字排开,乌黑的炮口斜指向南岸的水寨。
除此之外,在红夷炮的阵地旁,另有五十门五百斤的重型佛朗机炮,交错排开的摆在江滩上,炮口对准了对岸的宜宾城。
上千名炮手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炮膛,填装药子与炮弹。
穿着明光铠的朱轸立马於大纛下,身後「汉」字大旗迎风招展。
在他的眼皮底下,此时的宜宾城和宜宾水寨已经硝烟四起,隐约可见人影在城头乱窜。
这些人影逃入了宜宾城北城墙的那四座空心炮台内,似乎是准备利用炮台来对付汉军。
「禀总镇!所有火炮装填完毕!」
王呗的身影出现在了朱轸面前,他对朱轸作揖禀报,而朱轸闻言则是微微颔首。
见状,王呗当即看向旁边的旗兵,旗兵也连忙挥下令旗。
「放!」
「轰隆隆——」
当六十多门火炮同时怒吼,江滩上的沙石都震得跳了起来。
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硝烟瞬间弥漫开来,遮天蔽日。
在上万汉军和数万民夫的注视下,炮弹呼啸着划过江面,砸向南岸。
「嘭嘭嘭……」
当数十枚二斤重的实心炮弹呼啸而来,其中大部分都砸在了宜宾的城墙上,但是也有少数越过城墙,落入了城内。
空心炮台内,明军的炮手们正在拚命调整炮位,垫高炮口。
随着他们调整完一切,四座空心炮台便先後喷出了硝烟与炮弹。
在明军将领的注视下,数十枚炮弹划过江面,越飞越低,最後直接扎在了北岸的江滩上,距离汉军阵地足有百步之遥。
「派人禀报老太保,贼兵的炮打得比我们远,我们的炮够不着他们。」
「是!」
指挥炮台反击的马万春在亲眼看到己方火炮够不着汉军阵地後,当即便派人将此事向城内的府衙禀报而去。
期间汉军的火炮又响了一轮,而整个宜宾城内的百姓则是因为城池遭受攻击而乱作一团。
街道上,充斥着打砸抢烧的恶徒,逼得秦良玉不得不亲自率领土兵维持城内秩序。
在得知己方火炮够不到汉军时,秦良玉则不假思索地吩咐道:「传令下去,所有炮台只守不攻,勿要白白浪费药子。」
「是!」传令的旗兵闻言,当即领命而去。
瞧着旗兵离开,正带着土兵维持秩序的秦良玉则是下意识抬头,望向江北。
尽管站在这里什麽都看不到,但她可以通过前番旗兵的几次禀报,大概知晓汉军的规模。
以岷江的宽度和汉军的数量,宜宾显然是挡不住汉军兵锋的。
「要撤兵吗?」
秦良玉的心底不由得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被她掐灭。
只是掐灭过後,她又重新冷静思考了起来。
自与汉军交战以来,似乎只有不断撤兵才能保全实力。
只是他们若是撤兵,那再想反攻回去便困难了。
在她这麽想的时候,却见马万年着急忙慌的从城东方向策马疾驰而来。
「祖母!侯采那狗杂种带着战船和水兵逃了!」
不等秦良玉开口,马万年便将他为何如此着急赶来的原因说了出来。
秦良玉闻言,脸色不由得变沉下来,但很快又叹了口气。
自从她实力大损,傅宗龙殉城以来,侯采这些将领便渐渐跋扈了起来。
侯采敢不顾自己就撤兵,显然是早有准备,甚至与守在沿江防线的其余将领有了联系。
「祖母,我们现在要怎麽办?还要继续守着宜宾城吗?」
「我听闻刘养鲲那边连越巂都丢了,接下来怕不是要将宁番、建昌、会州都丢个乾净。」
「若是如此,那我们还守什麽宜宾城?」
马万年着急忙慌地开口询问,而秦良玉听後则是沉声道:「派快马前往贵阳,询问朱督师该如何做。」
「在朱督师传令送抵前,宜宾绝不容有失!」
「祖母,朱督师他……」马万年闻言,当即想说朱燮元都病倒了,结果却被秦良玉瞪眼逼得闭上了嘴。
怀揣着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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