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兵阵殁二百五十六,伤殁九十五,重伤残疾者一百五十四,民夫死伤二百四十七。」
「他们的小炮厉害,此外便是左右敌台的重炮放霰弹杀伤较大。」
「现在路桥就摆在前面,只要将敌台破开,以咱们短兵的武艺,一百弟兄能打他们三百个!」
「是极!」
正午时分,随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被热浪薰陶过後散发腐败气味,便是连城外的汉军兵卒都能嗅到空气中的铁锈味。
曹豹坐在鼓车的台阶上,张显贵汇报死伤,而刘福则在他说完後附和。
前番交战,张显贵看得尤为真切,若是没有敌台上的重炮,汉军的死伤最少能减少一半。
除此之外的最大威胁,便是那些密集的小炮。
若是能将两边敌台的重炮摧毁,继而将红夷大炮继续推进,以红夷大炮强攻城楼附近的垛口,那则很快能打开局面。
只要局面打开,汉军就可以通过短兵交战的出色能力迅速攻入成都。
正因如此,张显贵和刘福都将目光投向了曹豹,而曹豹则若有所思地吃着碗内的肉汤饭。
半盏茶後,随着他吃饱喝足,他这才开口道:「继续用炮打两个时辰,然後刘福你率成都营强攻。」
「如果官军的重炮没有冒头,我们便继续将红夷大炮推进半里,将城楼附近的垛口破开。」
「倘若官军重炮冒头,你即令一部兵马攻上城头,牵制城楼左右的官军,并撤下其余两部兵马,我以红夷重炮炮击敌台。」
「末将领命!」刘福不假思索地应下,心底也涌起几分高兴。
作为降将,他起先投降是无奈之举,但後来随着汉军连战连捷,他心底的天平自然倒向了汉军。
眼看着刘峻已经站稳脚跟,他心底也不由得升起了建功立业的想法。
若是他在此时便开始立功,兴许还能效仿国初的颖国公、汝南侯那般,以降将身份谋个爵位。
尽管这些人下场不好,但刘福相信刘峻应该不至於狡兔死,走狗烹。
自己如今只是参将,若是能在收复成都时立功,兴许不久之後便是副军门了。
「军门,末将这就去点齐兵马,等候军令出兵!」
刘福十分激动地说着,但曹豹反倒冷静道:「不着急,先放一个半时辰的炮,你再慢慢集结也不迟。」
「是!」刘福激动之余倒是忘记这回事了,尴尬笑着便主动将曹豹那吃空的碗筷收走,心里则是想着稍後建功。
在他这般想着的同时,汉军那已经推进一里的红夷大炮阵地,则是仍旧在以每刻钟放炮一轮,每三轮休息一轮降温的频率炮击成都北城的左右敌台。
本就残破不堪的敌台在遭遇如此近距离的炮击过後,那被轰得如同狗啃般的女墙也成片倒下。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时间从午时来到申时四刻(16点),随着最热的时候过去,成都营的营兵也在哨声中开始集结起来。
四千营兵列阵等待,左右则是新一批的两千名民夫。
民夫面前摆放着十余辆盾车和四座吕公车及十座云梯,比上午时分的准备更为充足。
「擂鼓!」
「咚、咚、咚……」
当曹豹抬手示意擂鼓,十余座鼓车上的鼓手当即开始有节奏地擂鼓。
鼓声开始激荡的时候,成都营内的三部兵马各自挥舞令旗。
由於队伍中的文盲占比较高,唯有百总一级的将领经过扫盲,能辨明旗鼓号令。
眼见令旗挥舞,百总开始吹响木哨,向後传令。
四千人的队伍开始缓慢向成都城移动,而左右的民夫则推动着吕公车和云梯缓慢移动。
城外鼓声响起的同时,城内的傅宗龙便已经接到了消息。
上午时分,城南方向的汉军不过是佯攻,倒是为此分散了明军的兵力。
不过傅宗龙也不敢赌这是否是城南朱轸的声东击西之计,若是自己调走城南的兵马,届时朱轸强攻城南,那时调兵就来不及了。
以汉军上午所展现的实力来看,若是没有火炮协守,明军在短兵交击的时候死伤会很大。
只是以如今城头的死伤来看,若是不调兵,那眼下恐怕也难以守住。
这般想着,傅宗龙起身对门口守着的两名将领吩咐道:「传旗牌,调巡抚衙门剩余两千营兵来城北相援。」
「末将领命!」
两名将领作揖应下,接着便派人取旗牌前往巡抚衙门调兵。
前番失踪的许多兵卒虽然已经逃了回来,但明军这边的正兵死伤还是达到了一千三百多。
这对於只有四千正兵驻守的北城来说,死伤极为惨重,军心士气都在动摇。
「防备他们手中那类似炽马丹的东西,除此之外从左右城墙抽调四千辅兵来援。」
「绝不可令他们继续登上城墙,不然我军死伤必然惨重。」
傅宗龙从茶肆内走出时,仍旧冷静吩咐着两名将领,两名将领也低着头表示听令。
待到傅宗龙走出,他便侧目看了眼茶铺旁边那高大的成都城墙,深吸口气後示意:「去吧,清理好马道,令换穿了甲胄的辅兵跟随杀敌。」
两名将领闻言作揖应下,随後便转身调动起了藏兵洞内的将士。
成都城内,有过训练经验的只有那八千辅兵。
虽说可以将阵殁将士的甲胄换装给他们,教他们代替正兵搏杀,但他们的经验太少,难以是汉军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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