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
「轰隆隆——」
「督师!」
熟悉的炮声响起时,左右亲兵连忙扑倒了傅宗龙。
倒下的傅宗龙还来不及说些什麽,耳边便听到了炮弹撞碎墙垛的炸响声,以及无数凄惨的嚎叫声。
待到炮击结束,亲兵连忙起身,将傅宗龙扶了起来。
这时傅宗龙才看见远处的左右两处敌台垛口被直接轰开,激射的碎石当场打死了数十名炮手。
除此之外,马道上也多了些残肢断臂,显然是被炮弹击碎的人体。
「呕……」
「啊!!」
傅宗龙还在後怕,可马道上的那些辅兵却直接呕吐了起来。
有的人被吓傻了,发了疯的要往城下跑去,还有的则是趴在地上发抖。
傅宗龙反应过来後,连忙朝着城外看去,果然见到了似乎前移不少的汉军火炮阵地。
「疯了!他们自己的人还没撤下去就敢放炮!」
傅宗龙忍不住破口大骂,但等他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四周的喊杀声骤然变小。
他见状往前扑去,扶着被打出豁口的女墙向城下看去,只见汉军正在如潮水般撤退。
「奸贼!恶贼!」
傅宗龙虽然高兴汉军撤退,但当他抬头看向左右敌台的时候,只见台内死伤惨重。
虽然还有大部分炮手仍在呻吟,但即便救下来,短时间内他们也无法作战了。
在傅宗龙这麽想着的时候,城墙上的最後那数十名汉军也在明军的人海战术下倒下。
与此同时,城外的汉军开始推动盾车,慢慢後撤,准备撤离战场。
「救人!清点死伤!」傅宗龙看向身旁的将领,沉声吩咐的同时,又对自己身旁亲兵催促道:「派快马去城南看看,南门是何情况!」
「是!」
在傅宗龙指挥下,明军因为重炮的炮手遭遇重创而无法扩大战果,只能开始在城头上不断抢救伤兵,清点死伤。
一刻钟後,张显贵率领的绵州营已经撤回到了此时的汉军火炮阵地背後,而汉军的火炮则再度瞄准左右敌台发起炮击。
在沉闷的炮声中,张显贵先下令将领们清点死伤,紧接着才来到曹豹的鼓车前作揖。
「军门,末将无能,未能拿下成都!」
「我也不指望一举就拿下成都。」曹豹不假思索地回答,接着安抚道:
「你做的不错,把他们的重炮引了出来。」
「瞧前番那般战果,想来他们的炮手被打死了不少,不然定不会放你们从容撤回。」
「你先率军下去休整,午後的战事交给刘福便是。」
「末将接令。」张显贵有些不甘心,但他也知道自己麾下死伤不少,因此即便再怎麽不甘,最後还是转身离开了此地。
与此同时,随着汉军的炮击再度展开,厮杀过後的明军抢救完伤兵便撤下了城墙。
小炮被带走,但重炮却因为时间不够,只能留在敌台的废墟内。
随着撤下城墙,明军这边的死伤也清点了个清楚。
「禀督师,我军正兵阵殁五百一十九人,伤残七百五十一人,失踪一百四十二人,另外有一千五百多名辅兵失踪。」
「斩获的贼兵屍首约六百左右,但不少屍首在城外,白天恐怕不易缴获。」
空落落的街道上,傅宗龙坐在被人撞开的茶肆内,顶着灰扑扑的模样听着将领汇报。
在得知自己这边与汉军交战不过两个时辰,便阵殁如此之多的将士,且还有同等数量的辅兵失踪後,傅宗龙不由得眼角抽搐。
尤其在听到汉军阵殁约六百,不到他们一半之後,傅宗龙更是咬紧了牙关。
他们这边可是守城的那方,按理来说应该是汉军死伤多,而他们死伤少才对。
如今就结果来看,继续这样打下去,恐怕成都城内的明军连十天都坚持不住。
「那些辅兵怎麽失踪的?」
傅宗龙沉声询问,将领则是沉吟道:「这个……大多都是趁我军与贼兵交战时跑掉的。」
「混帐……」傅宗龙攥紧放在桌上的拳头,紧接着询问道:「军中操重炮的炮手还有多少?」
「不到百名。」将领低下头禀报,同时继续道:「另外敌台内有两门大将军炮、五门发熕炮遭贼兵炮弹重创。」
「眼下还能用的,只有三门大将军炮和五门发熕炮了。」
傅宗龙闻言,心里不是滋味,同时也绝了派炮手上城墙与汉军红夷炮对射的想法。
汉军虽说往前挪动了火炮,但仍旧保持在明军火炮射程外。
与其与他们火炮对射,倒不如想想怎麽在接下来的攻城战中,利用小炮密集的优势来尽可能杀伤这些贼兵。
在傅宗龙这麽想的同时,明军的将领也走入了屋内,对傅宗龙作揖道:「督师,贼兵在埋锅造饭,您看……」
傅宗龙闻言抬头,虽然脸色仍旧难看,但他还是吩咐道:「埋锅造饭,午後恐怕还有一场恶战。」
「此外,派人在城内搜寻那些失踪辅兵的踪迹。」
「他们无法出城,必然是逃回了城内住所。」
「凡搜寻到的辅兵,尽数带往城下备战。」
「若是敢有不回者……斩!」
「末将领命!」将领作揖应下,随後见傅宗龙没有别的什麽吩咐,两名将领便先後离开了此处屋子。
阴暗的屋子内,只剩下了满屋的腐朽味,与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肯起身的傅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