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对手,更担心全军覆没於此。
石柱和酉阳还有他们的家人,所以他们不能死。
这般想着,二人怀揣着复杂的情绪离开,紧接着放牛坪及山腰的明军便都接到了一个时辰後前往长江渡口的消息。
渡口距离此地五十里路程,但好消息是他们可以沿着中梁山南下,如此便不必担心明军精骑来袭。
更何况他们没有什麽太重的辎重,若是遇袭,也可以钻入中梁山逃命。
在明军开始准备撤军的同时,彼时二郎关上的刘峻也接到了塘兵回禀的消息。
「总镇,山下是陈军门的兵马,且前番已经突袭杀伤了数千官军,眼下陈军门已经令偏师攻入寨坪山,最迟天亮便可占据寨坪山。」
「陈军门相邀您天亮後出兵,共击放牛坪官军。」
传令把总将消息说出的时候,彼时坐在藏兵洞内的刘峻乃至朱轸等人都不敢相信。
在把总说完过後,刘峻便询问道:「他是如何在这麽短时间赶到此地的?」
见他询问,把总连忙作揖解释道:「陈军门接到您派出的快马消息後,便知晓走尖子山无法及时赶到战场,於是他向南走打虎峡进入中梁山,并击溃驻守打虎峡的明军。」
「随後,陈军门率大军急行,令塘骑背负火药包,趁夜色掩护炸开寨坪山的寨墙,分兵攻入其中,同时率八百精骑设伏於寨坪山南部,以夜色掩护突袭官军。」
把总已经说完,可刘峻、朱轸等人却仍旧坐在原地,细细回味他前番所说的那些经过。
「这是陈锦义那厮能打出来的仗?」
庞玉率先瓮声开口,朱轸听後也有些哑然,不由说道:「兵贵神速,他倒是真的做到了。」
「好了。」刘峻心里也有些震惊,但他清楚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陈锦义打出了那麽好的战绩,他们这边自然也不能拖後腿。
於是他将自己换位思考到秦良玉的身上,以此判断秦良玉接下来会怎麽做。
在他看来,秦良玉即便再愚忠,也不可能明知前方死路,仍旧照着死路走。
若是如此,那历史上秦良玉不知道要死多少次,哪里还能回到石柱安度晚年。
「寨坪山、二郎关这两处地方丢失,你觉得秦良玉还会继续留下作战吗?」
刘峻看向朱轸,朱轸显然也在思考,所以他很快回应道:「不会,即便她愿意,她下面的各部兵马也不愿意。」
「从前番交战来看,她麾下将领各怀鬼胎,唯有白杆兵能够信任。」
「只是就我军前番打扫战场的结果来看,被击毙的白杆兵不下六百,也就是说那些白杆死伤不浅。」
「白杆兵既然遭遇如此多死伤,那秦良玉麾下将领恐怕会逼宫。」
「因此,就末将所见,秦良玉恐怕会趁夜色掩护撤军。」
朱轸说罢,刘峻点头道:「我也如此觉得,所以我们不能等到天明。」
朱轸点头,而刘峻也随之看向身後的庞玉吩咐道:「传令三军,丑时动兵放牛坪!」
眼下依旧是戌时二刻,距离丑时不过一个时辰多六刻钟,也就是不到两个时辰。
这点休息时间对於今日剧烈交战的汉军来说,强度确实不小。
可若是此役能够重创秦良玉,乃至於全歼,那重庆府内便只剩下不堪战的刘国能等人了。
「是否太短了些?」朱轸有些担心,可刘峻却摇头道:
「他们只需要攻上放牛坪就足够,剩下的,便交给王呗吧。」
「那厮与麾下的两千精骑休息了这麽久,也该让他们活动活动了。」
「好!」朱轸点头应下,刘峻则再看向庞玉吩咐道:「传令给陈锦义,将我军丑时动兵放牛坪的消息告诉他,令他早做准备。」
「好!」庞玉颔首应下,转身便走出了藏兵洞。
在其离开後,中梁山内外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唯有远处的寨坪山还在因为巷战和火势而吵闹。
这种情况下,秦良玉令秦佐明率最精锐的白杆兵充当後军,令其承担断後和警觉的责任,同时名马万年率领军中百余塘骑向南先行,确保侯良柱的船只准备就绪,并约定好渡河信号。
除此之外,她将剩下的塘骑放在了放牛坪四周,以此配合营寨中旌旗与火光来迷惑汉军。
在她布置完所有的手段後,她这才在子时率领明军下山。
漆黑的树林下,将士们的甲片声不断作响,但好在传不了太远。
秦良玉令明军塘骑将汉军塘骑挡在二里开外,以此保障大军撤退的消息不会走漏。
不过她也清楚,汉军并没有那麽容易应付,所以她也做好了情况不对就立即撤军的准备。
事实证明,她的准备没有出错……
「哔哔——」
当刺耳的木哨声从夜幕下的寨坪山方向响起,南撤路上的秦良玉等人脸色骤变。
「传令,点燃火把,沿着山边朝南撤军!」
秦良玉清楚他们的事情已经暴露,因此点燃火把来赶路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在她的吩咐下,上万明军先後开始点燃火把,火光在中梁山西侧,远离放牛坪七八里外的平原上亮起。
与此同时,北方的夜幕下也渐渐响起了沉闷密集的马蹄声,听得秦良玉脸色发沉,连忙抖动马缰。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