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十七八岁的三个孙儿。
虽然看似还有四个男丁,但由於朝廷抚恤迟迟没下来,所以这四个男丁都没有娶妻生子。
张德恩如今要将四个男丁都送去当民夫,这令全村的乡民都忍不住劝道:「张五爷,您家里那四个就算了吧。」
「是啊,汉军好不容易给你家分了二十几亩田,只留下您与婶子,怎麽收割得完麦子?」
「五爷,教四郎他们好好种几年地,过两年我给他们说媒。」
「五爷……」
村里人都在劝,可张德恩闻言却瞪了眼众人,忍不住跺脚道:「你们懂个屁!」
「我家里那二十几亩水田都是汉军给的,如今汉军要用人,我家能装聋作哑吗?」
「再说了,村里的水田,原先可都是张生员家的田。」
「如果官军打回来,张生员跑回来把地要回去该怎麽办?」
「别忘了,当初汉军分地的那大人就说过,张生员那群人可都跑了,谁知道会不会回来?」
经过张德恩的提醒,石桥里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石桥里的大半耕地,可都是乡上那个张生员的田。
是汉军来了,把田分给了他们,他们才有了这麽多的田。
如果汉军败了,张生员肯定会跑回来把田拿回去,所以他们肯定得支持汉军。
「妈呀,要是这麽说,我家也得出个人才是!」
「可不敢教姓张的那群人和官军回来!」
「三叔,算上我!」
「钱里正,也算上我!我家出一个!」
「还有我……」
原本冷下来的场面,很快随着张德恩的提醒而重新热闹了起来。
石桥里的里正和粮长见状,连忙开始为众人登记,提醒着明日出发前往佛图关。
类似的景象,不仅仅发生在石桥里,也发生在巴县各处地方。
正因如此,若是从空中俯瞰,各乡里的百姓仿佛蚁群受到了召唤,不论从何处出发,目标都是佛图关。
这种情况下,前来佛图关的民夫越来越多,甚至超过了刘峻的预估。
原本宽阔的关内营地,很快便住不下了,刘峻不得不下令在佛图关外修建新的营盘。
在他的吩咐下,佛图关外很快便矗立起了六座规模不小的营盘。
那热火朝天的紮营景象,很快便被明军派出的塘兵探明,并在之後回禀给了二郎关的王之纶。
消息传来时,王之纶正斜靠在榻上,怀里搂着两名女子,满屋胭脂水粉的气味,熏得人昏昏欲睡。
「将军!不好了!」
在王之纶正在享受的时候,他麾下副将满头大汗地闯入了卧房,吓得王之纶手里的酒洒了一身。
反应过来後,他脸色迅速沉下:「混帐!谁让你闯进来的?」
副将顾不得请罪,单膝跪下抱拳道:「将军,贼兵出佛图关了!」
「你说什麽?!」
王之纶下意识推开身边的女子,忽的站起身,後背冒出冷汗,连声音都变了调子:「你确定?」
「千真万确!」副将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往下淌,同时将佛图关那边发生的事情解释了起来。
王之纶黑着脸听完了他的解释,不由得询问道:「他们有多少人,可曾看清?」
见他问的那麽细,副将低头道:「人数、人数暂时无法细数,但塘骑估摸着…估摸着不下两万!」
「两万?!」听到这话,王之纶只觉得口乾舌燥。
前番汉军才几千人便打下了巴县,如今要是真有两万人,那自己现在恐怕该想想怎麽撤退了。
见他不说话,副将试探道:「将军,现在我们该怎麽办?」
「怎麽办?」王之纶愣了下,刚想说撤退,但转念想到撤退可不是自己说了算的,於是摆手道:「你别问我,去问秦老太保。」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赶紧去,把消息禀报给她。」
见他这麽说,副将也不由得错愕起来。
要知道这几个月里,秦良玉每次召王之纶去牙帐议事,基本都被王之纶推脱了。
不仅如此,王之纶还好几次向秦良玉索要军饷,弄得双方紧张不已。
结果现在发生了这麽大的事情,自家将军竟然半句话都不说,直接把问题抛给了那位老太保?
想到此处,副将有些尴尬,声音也渐渐低下:「现在就去?」
「废话!」王之纶瞪他一眼,叫骂道:「你现在不去,是等着刘峻带着兵马来到二郎关外紮营吗?」
「记得禀报的时候,就说二郎关这边已经加强了戒备,关内将士枕戈待旦,随时准备迎战……明白吗?」
「末将明白!」副将心领神会,作揖过後便连忙走出了屋子。
瞧着他离开,王之纶的脸色变了又变,随後抬手拍在了旁边两名被吓坏的女子身上。
「别傻傻的愣着,快去准备收拾金银细软。」
两名女子见他提醒,连忙起身朝着卧房快步走去,而王之纶则是靠在了椅子上。
仗可以打,但前提是先将他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银钱送走才行,这样才方便他事後突围,不至於丢了金银细软。
这般想着,王之纶举杯喝了口酒,却怎麽都觉得不是滋味,不由得将酒杯摔在桌上。
「狗攮的刘峻,你就不能消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