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
崇祯十年五月十三,在四川夏收已经开始的情况下,曹豹所率汉军势如破竹,连续攻破中江、罗江、德阳三县,兵抵沱江。
面对六十余丈宽的沱江,汉军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便跨过,距离成都只剩不过区区六十余里的距离。
这种情况下,傅宗龙也提早撤出了成都平原上各座城池的兵马钱粮,聚集钱粮兵马於成都城内。
可即便如此,随着曹豹率军渡过沱江,金堂县望风而降,摆在傅宗龙与整个成都城面前的便是汉军两路大军的直接威胁。
所以当快马将金堂县投降的消息传来後,整个成都城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而这其中最先乱的便是粮市。
「开门!我出八钱买一石粮食!」
「我出八钱三分!开门!」
「砰砰砰——」
成都城内最大的粮铺外,叫嚷着买粮的声音络绎不绝,时不时掺杂着拍门声。
若非门板坚固,恐怕粮铺的门早就被撞开了。
铺内的活计透过门缝朝外看去,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街上黑压压挤满了人,提着布袋、端着簸箕、抱着被单,眼睛都红了。
众人眼看此处粮铺关门,当即往别的街道涌去。
金堂投降的消息传入成都城後不到半个时辰,粮价便从原本的每石七钱四分,直接飙涨到了每石一两二钱。
即便如此,市面上对粮食的哄抢却还是没有停下。
这样的哄抢和飙涨不仅仅存在於粮铺,还牵扯到了柴火、木炭、油盐等各类生活必需物资。
但凡与吃喝相关的物资,几乎都在飙涨,而那些没有钱的百姓眼看自己买不起粮食,乾脆铤而走险开始了打砸抢烧。
一时间,整个成都城内狼烟四起,而原本还在坚守城墙或操训的新卒也纷纷被傅宗龙派了出去。
只是这些人不是去维护秩序的,而是在蜀藩乃至附近的权贵区域巡逻,防备有歹人来到此处作乱。
除此之外,便是将各处没有被哄抢的柴火铺子、粮铺和铁匠铺都纷纷保护了起来。
「柴火、粮食、木炭、铁料……这些东西都按照昨日的价格买入,有多少买入多少。」
「传令给侯采,放出火船袭扰大茅峡的贼兵,同时分出川江船返回新津,等待本督军令。」
「再告诉……」
巡抚衙门内,傅宗龙脚步匆匆的走向正堂,而跟在他身後的则是蒋德璟、何应魁与十余名正五品以上的官员。
这些官员不断记着傅宗龙的吩咐,而他们也在这种紧张感中走到了巡抚衙门的正堂。
「督师!」
堂内,数十名正七品以上的官员守在这里,见到傅宗龙便禀报导:
「督师,不少士绅乡贤都在出城,衙门是否要出面拦下?」
「他们往何处走的?」傅宗龙不假思索地询问,同时走上主位并坐下。
见他坐下,众人却没有心思坐下,而是站在原地,满头是汗的回答:「不少人准备前往长江(岷江)南边的新津和邛州,还有的要去眉州和嘉定。」
士绅们并不愚笨,汉军既然从北边和西边打来,那自然只有南边是最安全的。
只要过了长江,汉军短时间内断然不可能放弃成都并渡江攻打邛州等处。
眼下还处於梅雨季节,成都平原各处水脉的水位上涨,便是如岷江最窄处都有二十几丈宽,更别提其它地方了。
这种时候,只要抢到渡船前往南岸,再将南岸的渡船集中起来,汉军光造船都得十天半个月。
有这点时间,完全可以再逃亡其它地方。
「督师,要不要将他们留下?」
蒋德璟可是很清楚这些士绅豪商们有多少奴仆和家丁,若是全部出逃,那起码要逃走数万人。
不仅如此,士绅豪商的出逃也会引起普通百姓的恐慌,届时出逃的人会越来越多,成都即便不会成为空城,但也会成为个空壳子。
「让他们走吧……」傅宗龙略感疲惫的开口,接着说道:「前几日请他们助饷时便承诺过不予阻拦,如今又怎麽能拦住他们呢?」
交代过後,傅宗龙又对蒋德璟询问道:「府库中还有多少钱粮,军器局那边聚集了多少工匠,每日能产出多少甲胄?」
见傅宗龙换了话题,蒋德璟只能在心中叹气,同时禀报导:「前几日的助饷共获蜀藩九万四千两,士绅豪商十二万三千六百两,共计二十一万七千六百两。」
「除此之外,另获得二十万七千余石米豆麦粮,十余万斤铁料。」
「这些钱粮铁料尚在库中,只用了不到七千两。」
「军器局那边已经聚集各类工匠八百余名,每日产出甲胄二十余套,军械数百。」
「若是能保障与南边的邛州、嘉定、眉州等处联系,每月起码能运上千套甲胄进入成都。」
蒋德璟的意思很明显,那些士绅豪商多半在几天前就猜到了汉军会兵临成都城下,所以他们捐的基本都是粮食和物资。
如今成都城的物资可谓丰厚,但不到两万营兵和守兵所组成的守城兵马,根本不足以将整个成都城照看过来。
毕竟成都城墙长二十二里,便是兵卒调动起来,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若是再有足够多的百姓跟着出走,导致城内青壮不足,那想要守住成都城就更难了。
「城内百姓的粮食,你觉得够吃多久?」
傅宗龙询问蒋德璟,蒋德璟闻言道:「大概能撑半个月。」
「若是将府库内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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