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粮草运输,直到将粮草交予督粮官方才结束。
这差事不好干,稍有差池,粮草跟不上,便是要被惩处的。
正如当下,王文进为了筹够粮草,只能要求各乡里不得私下卖出粮食。
他心里清楚,这价钱确实低了些,可他也没办法。
县里没钱,军里也没钱,只能压价到八钱银子来收粮。
压价收,好歹还能给些银子,总比强征强抢强些。
若是连将士的粮草都筹措不足,那时局不知道会比现在乱多少,说不定百姓连性命都丢了。
「唉……」
长叹口气,王文进便缓缓起身,从驿站隔壁的院子走了出来。
瞧见他走出,原本还如游勇散兵般的衙役们,此刻也纷纷集结到了他的面前。
「各乡里夏收麦子、豆子不得藏私,每石八钱银子的消息,传出去没有?」
「传出去了!」
王文进开口询问,众衙役纷纷回应,仿佛排练过一般。
只是当王文进目光扫视过来的时候,不少衙役还是不由得有些心虚。
不过他们也清楚,王文进这些大人物日理万机,根本不可能亲自下乡去探查消息,所以面对这目光,他们不仅没有露怯,反而挺直了脊背。
眼见他们这般,王文进心底不由得松了口气,心道每石八钱银子的价格虽然比市价略低些,但也不至於饿死那些乡民。
毕竟璧山县附近都是山林,便是寻野菜野果也不至於饿死才是。
「都退下吧!」
「是!」
王文进招呼众人散去,而他则骑上了驿站的马,独自南下五里外,去寻秦良玉禀报此事。
五里路程对於骑马疾驰的王文进来说不算远,不多时,前方便出现了几座营盘。
营盘扎得极严整,寨栅坚固,箭楼高耸,营外巡逻的明军更是一队接一队。
王文进来到了由白杆兵巡逻的营盘,不多时便通过了检查,被两名白杆兵带着朝里走去。
走入营内,他沿途见到了不少白杆兵正在操练,还有些工匠在角落打造兵器,叮叮当当的锤声不绝於耳。
在他看来,这些白杆兵确实很精悍,若二郎关的明军都如白杆兵这般,兴许还真能剿灭贼兵。
可惜,王文进很清楚二郎关这两万多大军的水分有多大。
不提此前被调走的两营精锐土兵,单说剩下的这两万多土兵,其中大半都穿着单薄的皮甲和漆甲,也不知道真的打起来,这些人能否如期收复巴县。
这般想着,王文进也来到了秦良玉的牙帐外,并见到了两名白杆兵示意他上前。
「璧山县县丞王文进,求见老太保。」
「进来吧!」
秦良玉的声音从帐内传来,王文进闻言便起身走进了帐内。
待到他走进帐内,只见此时帐内除了秦良玉外,还有已经与王文进熟悉的马万年、秦佐明等将领。
王文进没有贸然禀报自己的事情,而是站在队伍末尾,小心翼翼看向主位的秦良玉。
此时秦良玉手中拿着份急报,眉头紧锁,而帐内的将领们脸色也不好看。
帐中气氛压抑得厉害,这令王文进心底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在他胡思乱想的同时,主位上的秦良玉也放下急报。
见秦良玉有所动作,马万年当即禀报导:「贼兵左右夹击成都,若是蜀藩失陷,我们恐怕都要遭到牵连。」
「依我之见,不如留兵驻守二郎关,派白杆兵回援成都。」
「是极!」秦佐明也点头附和了此事,而帐内其余将领也尽皆点头。
「老太保,成都要紧!」
「请老太保决断!」
将领们的建议之声不断响起,而王文进则是被这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才过去多久,怎麽成都就要被贼兵包围了?
他记得半月前,还在说汉军主力在灌县和潼川。
这才几天,怎麽就左右夹击了?
王文进脑内乱成一团,而主位的秦良玉则是开口道:「成都丢不了。」
她声音不大,却自有威严,帐内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若是成都真的出了什麽问题,傅督师必然会派出快马,从老身此处分兵。」
「眼下成都还未有消息传来,那便说明时局还未有那麽糟糕,你等也不必自乱阵脚。」
秦良玉草草安抚了几人,便岔开话题看向王文进:「王县丞,粮草之事可曾准备好了?」
「回老太保。」王文进脑子里乱得不行,但还是乱中求稳道:「下官已经传令给各乡里收豆麦做军粮了,价钱也给的公道,想来能就近收到不少粮食。」
「只是县衙中存银不足两千,恐怕收不了多少粮食……」
「无碍。」听到王文进的话,秦良玉开口安抚道:「军中尚有五千多两银子,应该够买一批了。」
「剩余的粮食,便等傅督师那边传来消息,再向傅督师请饷也不迟。」
「是……」王文进心中松了口气,接着便退回了位置上。
见他退下,秦良玉也收回了目光,看向马万年和秦佐明道:「你们若是实在担心,便派出快马前往成都看看。」
「若傅督师真的要求老身分兵,老身绝不会推诿。」
「姑母,我们……」马万年与秦佐明见自家姑母这麽说,连忙想要改口。
只是不等他们改口,秦良玉便抬手道:「军中没有什麽姑侄!」
「传老身军令,派塘骑往成都去,询问傅督师是否需要分兵回援!」
见秦良玉如此,马万年与秦佐明乃至众将都不由得低下头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只是千言万语难以说清,众人最终还是躬身应下此事。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