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豹……调兵攻打中江了?」
五月初九,在李维薪派出快马加急的情况下。
刚刚抵达成都不过半日的傅宗龙,很快便接到了李维薪的加急文书。
得知曹豹突然调转兵锋,直指中江,顾不得赶路疲惫的他,当即便看向了正在进入城内休整的明军。
眼看明军不断穿过城门,进入城内,傅宗龙当即转身看向了自己身後前来迎接自己的蒋德璟与何应魁。
二人此刻也忐忑地看着他,显然听到了他刚才的那番话。
「齐蹇打到何处了?」
傅宗龙询问二人,蒋德璟则羞愧躬下身来:「崇宁、彭县、郫县、新繁四县已经丢失,齐蹇正率贼兵屯於郫县。」
闻言,傅宗龙只觉得局势紧张,更是没想到区区四天时间,他们便丢失了四座城池。
「四天,丢失四座?」傅宗龙疑惑询问二人,二人闻言连忙躬身:「是下官无能……」
「不。」傅宗龙摇摇头,这令二人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见他们疑惑,傅宗龙只能强忍这四天急行军的疲惫,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们说他的兵马有二万,可从灌县到成都不过百里。」
「即便中途有城池阻挡,可他只需要攻下崇宁,然後从郫县或新繁二县再攻破一座,便可以直插成都,为何要舍近求远的去攻打彭县,甚至要将新繁和郫县都拿下?」
傅宗龙提出疑惑後,蒋德璟试探性说道:「您是说……」
「他兵力不足,所以没有选择攻打成都。」傅宗龙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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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蒋德璟与何应魁脸上更是浮现尴尬之色,心想若是齐蹇没有两万兵马,那他们岂不是谎报军情?
好在傅宗龙没有心思追究他们,只是开口继续说道:
「虽说他兵力不足,可如今曹豹调转兵锋攻打中江,并且以时间来算,他多半已经兵临中江城下。」
「中江城内不过千余民壮、守兵,绝对挡不住他上万兵马的强攻。」
「我若估算不错,最迟黄昏,中江便要易手了。」
「中江丢失,他便可以走龙泉山直插汉州或金堂,与郫县的齐蹇分进合击成都。」
「齐蹇的兵力或许不足,但曹豹的兵力绝对足够。」
「他们若是合击,那成都……」
傅宗龙的话顿了顿,可正是这片刻的停顿,将蒋德璟与何应魁的心悬了起来。
「城内还有多少钱粮?」傅宗龙询问二人,蒋德璟闻言作揖道:「刘营田南下带走了不少钱粮,如今城内只有银钱不足四万两,粮食不足十万石。」
得知城内钱粮仅剩这点,傅宗龙的脸色变了又变,末了看向二人道:「眼下已经到了我军生死存亡时。」
「齐蹇的兵力没有两万,那就说明巴县的兵马比我们预估的要更多。」
「老太保决不能动,若是老太保轻动,龙泉山以东的二十几座城池都会有失陷的风险。」
「老太保不仅不能动,还必须如钉子般扎在二郎关,如此才能保住涪江以南的二十余县。」
「若惠登相三部平安抵达铜梁等处,老太保那边所需钱粮必然增多,想要长期坚守便需要足够的钱粮。」
「不仅老太保那边,就连成都这边,若是想要破局,也需要足够的钱粮才行。」
傅宗龙的话说到这里,蒋德璟与何应魁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说什麽。
「以本督的名义,下公帖给成都城内的所有亲王、郡王及宗室,还有众豪绅们。」
傅宗龙正色吩咐,可蒋德璟与何应魁闻言却沉下脸色,磕绊道:「督师,这恐怕……」
「此前助捐了那麽多钱粮,如今众豪绅乡贤们恐怕无能为力。」何应魁也补充着。
见二人这麽说,傅宗龙眉头竖起:「眼下非我要钱粮,而是没有这些钱粮,成都便会丢失!」
他伸出手指向西边,恨铁不成钢道:「他们若是有本事挡住贼兵,这钱粮我不要也罢!」
「要麽助饷守住成都城,要麽就等着贼兵攻下成都,用刀血洗成都城,把他们的血洒在银钱上搬走!」
话音落下,傅宗龙拂袖而走,只留下蒋德璟与何应魁面面相觑。
二人互相对视且沉默不语,直到半刻钟後随着明军尽数进入城内,何应魁才缓缓开口道:「蜀藩那边……我亲自走一趟吧。」
「好,那我去拜访城内各豪绅乡贤。」蒋德璟点点头。
眼见商定好此事,二人这才相互分开。
不过二人没有贸然上门,而是刻意将贼兵两翼夹击成都府的消息散播给了那些人的眼线,稍等了半日後才开始上门。
何应魁知道蜀藩的人不好说话,所以他率先拜访了其中最好说话的内江王朱至沂。
在他拜访过後,朱至沂很快便邀请他前往了郡王府内的承运门。
待到何应魁来到承运门,早已得知汉军来攻的朱至沂便不等他行礼,主动开口道:「何按察,贼兵到底举了多少兵马来攻?」
「这……」见朱至沂开门见山,何应魁顿了顿,随後还是决定夸大:「西边齐蹇不下二万,东边的曹豹也不下二万。」
「四万?」朱至沂不由得拔高声音,显然他也是知道成都城内有多少兵马可用。
如果贼兵真的举兵四万来攻,成都城恐怕绝难守住。
反应过来後,他便猜到了何应魁的来意,於是开口道:「若是助饷,孤自然责无旁贷,只是担心蜀王殿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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