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洞内,时不时都开始抖落灰尘。
对此,白杆兵们始终保持沉默,而其余明军则是祈祷自己在接下来的战事中平安无事。
由於来到了夏季,天色几乎要到戌时四刻才会渐渐变黑,所以明军几乎承受了近七个时辰的炮击。
天色变黑後,明军才终於走出了藏兵洞,而汉军的罗春也将奉节南城的损坏情况尽收眼底。
「两座敌台和角楼还不够破损,有藏火炮的可能。」
「明日继续炮击四个时辰,不管最後情况如何,都先压上一部兵马,看看能否攻下奉节城。」
「是!」
罗春吩咐过後,副将不假思索地应下,而罗春则是询问道:「夔门炮台那边如何?」
「呼军门说明日正午前便可攻下。」副将回答。
罗春听後颔首,接着便继续休息去了。
在他休息的同时,奉节城内的秦翼明则是带着新卒抢修垛口与敌楼。
只是可惜,连夜的抢修,换来的也不过就是明日的几轮炮击。
几轮炮击过後,这些勉强修缮的女墙还是会垮塌,随後便是角楼和敌楼。
「小号弗朗机准备的如何?够多吗?」
秦翼明看着走来的副将,不由得询问起来,而副将则是回答道:「足有三十门,应该足够对付他们了。」
「不过若是女墙被破坏,他们可以用鸟铳直接打到我们的人,而且他们的炽马丹威力巨大,将士们恐怕挡不住。」
副将的话令秦翼明不由得叹气,从来只有他们用火炮打人,如今却是他们被人用火炮打。
小号弗朗机的威力虽然不错,但毕竟太轻,威力太小了。
「可惜没有足够的重炮,不然倒是可以在他们进军时袭扰他们。」
秦翼明惋惜地说着,副将听後也忍不住低头。
夔州能用的重炮,早就被调往了南充,剩下的都是些万历三十六、四十年的老物件。
这些炮便是给秦翼明用,秦翼明也不敢用。
若是火炮炸膛,带来的危害可比汉军的炮弹大多了。
这般想着,秦翼明便伸手拍在了副将肩头,继续巡视起了马道上的女墙修补情况。
一夜时间便这样过去,等到翌日清晨,此次汉军不需要瞄准,直接便趁着浓雾对奉节城发起了炮击。
「轰隆隆——」
突然作响的炮声,将藏兵洞内的许多熟睡兵卒吓醒。
只不过清醒过後,眼见白杆兵们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便只能学着白杆兵的样子,强忍着炮声和恐惧入睡。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随着时间不断流逝,奉节城池的敌台、角楼强度,显然超过了罗春的预期。
直到正午时分,角楼与敌台的外墙才开始脱落,露出其中的夯土。
罗春皱着眉头看向奉节城墙,副将这时快步走来,对罗春作揖道:「要不要再打一日?」
「不,兵贵神速,不管等会儿能否将角楼和敌台解决,申时(15点)过後都要强攻奉节。」
罗春的话令副将颔首,随後不再插手建议,而是站在旁边默默等待时间到来。
随着最後一个时辰过去,奉节城的角楼与敌台虽然被破坏了不少垛口,但大体仍旧无损。
在此期间,塘骑从白帝城方向疾驰而来,带来了呼九思的捷报。
「军门,呼军门已经收复夔门炮台,请您示下!」
塘骑翻身下马禀报,闻言的罗春则早有准备,吩咐道:「传令呼九思,炸开拦江铁索,即率水师官兵沿江直插巫山,收复巴东、夷陵等城!」
「是!」塘骑连忙应下,随後翻身上马,往白帝城方向赶去。
瞧着他走远,罗春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座钟,接着看向身旁的副将,吩咐道:「传令,夔州营甲字将士率民夫三百,强攻奉节城。」
「眼下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多时辰,那之前我要看到我军旌旗插上奉节城头!」
「是!」副将连忙应下。
与此同时,秦翼明布置在夔门山顶的塘兵也看到了远处插上汉军旌旗的夔门炮台,急忙派人下山来禀。
待塘兵火急火燎来禀後,藏兵洞内的秦翼明脸色一沉。
他没有料到夔门炮台和镇峡炮台都在这麽短时间内丢失,但他也清楚两座炮台和白帝城丢失,代表的就是夔门再也挡不住汉军。
想到此处,秦翼明心中盘算了时间,心道李文英应该已经将钱粮送过了江去,眼下应该在送百姓渡江。
若是汉军现在就去炸开铁索,那最多後半夜便能抵达巫山县。
秦翼明脸色发沉,同时看向身旁副将,吩咐道:「派出快马,加急前往巫山,告诉李文英连夜渡江南下。」
「是!」副将连忙应下,但过後便询问道:「军门,若是如此,那咱们岂不是过不了江了?」
「……」秦翼明沉默片刻,他知道自己失算了,於是安抚道:「实在不行便向巴山突围北上,转进前往湖广,与卢总理会师。」
「现在你……」
「呜呜呜——」
秦翼明的话还未说完,城头上的塘兵便吹响了号角,使得秦翼明与副将脸色骤变。
汉军…来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