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轰隆隆——」
腊月二十九日辰时四刻,天色将明未明,江面上薄雾初凝。
不等江雾升起,汉军阵地上的十五门红夷大炮便齐齐发出怒吼,喷出的火舌与硝烟,推动着炮弹撕裂空气,呼啸着砸向远处的朝天门城垣。
「嘭嘭嘭……」
沉重的炮弹砸在城头,使得本就因年久失修而破损的垛口应声崩碎,砖石乱飞。
城门左右两侧的敌台更是重点照顾对象,接连不断的轰击在包砖墙体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凹坑,碎屑簌簌落下。
「都进藏兵洞!快!」
城头上,明军总旗、百户们嘶声力竭地喊着,同时连滚带爬地缩进了城墙根下的藏兵洞。
面对这般猛烈的炮火,别说他们这些守兵,就是营兵里的精锐选锋也不敢站在外面。
炮声响起後不久,马道上的所有明军就都躲进了藏兵洞内,而汉军的炮火则是一轮过後又一轮。
相比明军的狼狈,石滩上的汉军则已经吃饱喝足,返回阵地等待军令。
不过即便如此,朱轸还是没有下令强攻,而是继续命令民夫埋锅造饭,将这几日从四周村庄买来的肉食都炒制、炖煮成了肉菜。
瞧见肉菜,汉军的将士们便明了今日恐怕有场苦战,心里担心之余,又纷纷做好了立功准备。
「哔哔——」
一个时辰过去,江雾渐渐散尽,许久不见的阳光也趁此机会照亮了长江与巴县。
远处的朝天门在阳光下更显残破,但两座砖石结构的敌台主体依然矗立,这令汉军的将士有些投鼠忌器。
腿部箭伤未愈的呼九思在亲兵搀扶下走到朱轸身侧,看向远处的巴县,忧心道:「军门,敌台未破,火力犹存,此刻强攻,弟兄们怕是要在码头和长阶上挨炮子……」
朱轸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目光沉凝:「我晓得。」
「但秦良玉的白杆兵已离此不远,再拖下去,等她与王之纶合兵巴县,这仗就难打了。」
话到此处,他不由得顿了顿,接着低沉道:「哪怕拚掉半数弟兄,也必须在这两日内拿下巴县。」
「更何况王之纶贪生怕死,未必肯与我军死磕到底,我军只要强攻朝天门,王之纶必然会撤往佛图关,走佛图关前往二郎关。」
「二郎关那边,我已经令老唐准备好了。」
「届时即便救不回郑六,也要教王之纶尝尝钻心之痛!」
闻言,呼九思默然点头,而朱轸则转头对始终站在身後的王柱道:「唤周虎来。」
「是!」王柱点头,随後前去召唤周虎。
不多时,穿着厚重扎甲的周虎便出现在朱轸眼前。
朱轸也没有客套,直接开口道:「给你一部弟兄,正午强攻朝天门。」
「末将得令!」作为黄崖的老兄弟,周虎没有任何异议,作揖接下了军令,接着便率先带他那部弟兄吃肉去了。
在他们的等待中,汉军的火炮时不时进行炮击,随後便被人用湿棉被降温,过後继续炮击。
如此过去两个时辰,随着朱轸抬手,旁边的王柱也吹响了木哨。
「哔哔——」
炮手们在哨声响起的同时停下举动,而周虎则已经带着一千二百战兵登上了二十艘川江船。
在令旗的挥舞下,岸边的民夫们开始拉拽川江船,不断朝着朝天门靠近。
船上的民夫也开始摇橹划桨,配合岸边的民夫调整方向。
「贼兵来攻了!!」
朝天门那破烂的马道上,当塘兵朝里呐喊,所有躲在藏兵洞内的守兵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跑上了马道和敌台。
重庆卫指挥使杜文烱亲自走到了敌台内,指挥着守兵们在敌台内填充火药,试图使用那为数不多的大将军炮,与各类小炮来杀伤汉军。
「派人去告知王参将,就说贼兵来攻了!」
「是!」
眼见炮手们准备的差不多,杜文烱这才吩咐旗兵前去提醒王之纶,接着便转头看向敌台外的情况。
那些曾经被关在城外的百姓,早在汉军与明军炮击时,便绕过朝天门,朝西边躲避去了。
因此朝天门外除了长阶和码头,便只剩下了那些修建在长阶两侧的木质屋舍。
这些屋舍单薄脆弱,连箭矢都挡不住,更别提小炮的葡萄弹和实心弹了。
想到此处,杜文烱後退数步,看向敌台内的旗兵道:「传令,大将军炮放炮,别让他们轻易靠近朝天门。」
「哔哔——」
「轰轰轰……」
接到军令,骑兵立马吹响那刺耳的木哨,同时手中不断挥舞令旗。
霎时间,朝天门两侧的敌台及城楼便纷纷喷出了硝烟与火舌,炮弹呼啸着砸向了来攻的汉军舟船。
在他们炮击的同时,石滩上的朱轸也立马就看向了早就准备好的陈锦义。
陈锦义颔首,接着举起令旗,继而狠狠挥下。
「轰隆隆——」
当令旗挥下,汉军的火炮,旋即以更为强势的炮声,展开了回击。
「嘭!嘭!嘭……」
霎时间,汉军的川江船两侧溅起无数水花,倒霉的部分船只也被击中。
长江的水不断灌入船舱,船上的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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