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峻麾下的元从,我就不信刘峻会舍得他性命。」
「派人乘小舟去贼兵那边,告诉他们若是胆敢攻城,我立即杀了郑大逵祭旗,举全军与贼兵死战巴县!」
王之纶虽然这麽说,但他心里却没有死守巴县的想法,只是想要藉此机会恐吓汉军罢了。
副将也知道自家将军的秉性,因此寻了个机灵的民夫,命人用竹篮将他吊下城下,命他乘坐小舟去汉军那边传信。
在他们的布置下,这名民夫只能硬着头皮乘坐小舟前往被汉军封锁的水域。
在他抵达汉军战船的水域时,汉军已经在长江东岸修建了简易的码头,并且开始夯实石滩,为红夷大炮下船做准备。
朱轸的牙帐已经搭建好了,所以民夫被带到了牙帐处。
「你不是官兵吧?」
瞧着民夫浑身破烂布衣的模样,朱轸便断定了他的身份,接着说道:「王之纶派你传甚话过来?」
「将、将军……王将军说……您如果敢攻打巴县,那他就把牢里那叫郑大逵的人杀了祭旗,全……」
「放他娘的屁!」
「他算是什麽狗东西,也敢威胁咱们!」
民夫的话还未说完,唐炳忠便直接骂了出来,而民夫被吓了一跳,没敢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不断打量帐内将领的脸色,冷汗直冒。
实际上,在他说出王之纶要杀郑大逵的时候,陈锦义和朱轸的脸色便沉了下去。
郑大逵虽然官职不高,但那是因为此前南边以坚守为主,所以获取功劳缓慢。
若是郑大逵不被俘,那以汉军後来攻城拔寨的速度,他现在起码是个参将。
想到郑大逵还活着,朱轸心底松了口气,不过对於王之纶的威胁,朱轸则并未放在心上。
他和刘峻的看法相同,王之纶贪生怕死,不可能做出死守重庆的事情。
所谓杀郑大逵祭旗,不过是王之纶用於威胁他们的手段罢了。
只是王之纶可以威胁他们,他们也可以威胁王之纶。
想到此处,朱轸起身走到那民夫身前,询问道:「你可有家人在城内?」
「回、回将军,正因家人被困城中,小的、小的才不得已前来送信……」
民夫担心朱轸会愤怒杀了他,磕磕绊绊的解释着。
朱轸听後点点头,看着他穿着破烂的样子,不由得叹气道:「看来重庆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
「王柱,你带这位兄弟下去喝口热汤去去寒,发件棉衣给他穿着,稍後请这位弟兄为我军送信返回重庆。」
「是!」帐内的王柱点头,接着上前将还在愣神中的民夫请了出去。
在民夫出去後,唐炳忠脾气最大地说道:「王之纶这杂种,他要是敢杀咱们的人,我第一个先登砍下他狗头!!」
「消消火,他不敢的。」陈锦义看出了王之纶的色厉内荏,所以率先开口安抚唐炳忠。
朱轸见陈锦义也看了出来,所以便补充道:「话虽如此,但咱们也得威胁威胁他,不能让他以为手里有郑六的性命就能威胁咱们。」
「你打算怎麽做?」陈锦义好奇询问,而朱轸则平静道:「王之纶贪生怕死,但他也不是蠢材,不然活不到现在。」
「如今水路被咱们封锁,他若是想要撤退,便只有走陆路。」
「他若是继续用郑六的性命威胁咱们,那咱们便可以分兵去围困佛图关,将他退路彻底断绝。」
「他若是增兵佛图关,则巴县兵力空虚,我军可强攻取下巴县。」
「他若是期望秦良玉来援,那我军则可以告诉他,秦良玉如今恐怕才刚刚抵达遂宁。」
「咱们将他种种退路都给堵上,届时便是他想杀郑六,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条命活着出去。」
对付这种贪生怕死的人,莫过於断了他所有生路,逼他去死。
不过纸上说说是一回事,实际却不能真的这麽做,不然王之纶狗急跳墙,说不定真的会杀了郑大逵。
「添上句话,若是他对郑六不利,我唐炳忠日後要追着他杀,杀他全家!」
唐炳忠闻言开口补充,朱轸与陈锦义听後,无奈对视苦笑。
见他们商定好,期间没有开口的呼九思也开口道:「兴许可以等火炮摆弄好,趁他看信时,教他知晓咱们红夷大炮的威力。」
「不然他还以为我等只敢在纸上威胁,不敢真的动手。」
呼九思这话对郑大逵的安全有一定威胁,所以他没有最先开口,而是等到所有人表态差不多,确定了在所有人心中,巴县比郑大逵重要後,他才敢开口说出这话。
果然,在众人说完後,他所补充的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点头。
郑大逵是生死弟兄,固然重要,但若是拿不下巴县,後续便会死伤数百上千的弟兄。
若是郑大逵知晓众人为了救他而死伤那麽多弟兄,他也绝对没有活下去的脸面。
所以软硬兼施,保障郑大逵与汉军将士们的性命,拿下巴县才是最重要的。
这般想着,朱轸点头道:「我现在就写信,你们去看看石滩是否夯好,老呼你先休息,好好养伤。」
「是!」见朱轸吩咐,众人便开始按部就班的准备了起来。
两刻钟後,换上棉袄并吃了顿热饭的民夫便带着朱轸的信,划船返回了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