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去帐篷里等吧,这儿太冷。」守在刘峻身旁的庞玉开口劝说。
对此,刘峻则是摇了摇头:「我在这儿等。」
「对,咱们都在这等!」周虎闻言也拔高声音附和。
「这呼九思,是条汉子。」蒋兴低声感叹,显然也要在这里等呼九思。
见他这麽说,唐炳忠也跟着唏嘘道:「这麽冷的天,我穿着棉袄都打哆嗦,他们还要光着身子下水,谁敢说他们不是好汉?」
三人开口後,朱轸、罗春等人纷纷点头。
众人虽然不再说话,但却没有离开此处,都在安心等着他们。
在他们等待的同时,时间也在一点点过去。
两刻钟後,随着呼九思等人乘坐的巡沙船撞到了东西,呼九思当即来到船头,伸出手在冰冷刺骨的水下摸索了起来。
不多时,他手上很快摸到了条粗如儿臂的铁索。
他的目光顺着铁索往左右望去,黑暗中什麽也看不见,只能听见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瞧着漆黑的情况,呼九思不假思索的开口道:「所有人分两队,左队往东,右队往西,沿铁索找沉船。」
「找到後用绳子标记,半个时辰後回此处汇合。」
「是。」
在呼九思的分复习,船只悄然分开。
呼九思带左队向东,十艘船排成一列,船夫用竹竿轻轻触碰铁索,顺着它向前摸索。
果然,随着船只向东划了约莫二十丈,最前面的船传来低沉的回音,竹竿碰到了障碍物。
呼九思示意停船,黑暗中隐约可见露出水面一丈多高的桅杆,而铁索就牢牢绑在水下。
「找到了,沿着此处继续向南找!」呼九思低声吩咐,船队立马就分散了开来。
如此过了两刻钟,随着十八艘沉船都被找到,呼九思他们便返回了出发点汇合。
两刻钟後,两队船在出发点汇合,且都找到了左右两岸的十八艘沉船。
得知左右各有十八艘沉船,且每艘沉船都对应一根铁索,呼九思心中直呼秦良玉为了拦住汉军,还真是下了血本。
寻思过後,呼九思才回过神来,对各艘船的伍长吩咐道:「按计划行事,每两个人负责一艘沉船。」
「用绳索固定木桶後点火引线,然後顺铁索游向沙洲或东岸的岸边。」
「记住,木桶爆炸後感受铁索,若铁索仍旧固定未断,补炸!」
「是!」伍长们纷纷应下,随後便返回各自船上,将军令传递给水兵们。
随着水兵们接到消息,二十艘巡沙船顿时摸索着铁索返回两岸,并开始做最後的准备。
水兵们拧开水囊,将里面的烈酒大口灌下。
一口下去,烈酒从喉咙烧到胃里,整个人顿时热了起来。
随着身体发热,他们立马脱下了棉衣棉裤,寒气也在此刻包裹了他们的身体。
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人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没有人犹豫,他们用绳子把衣服捆好系在腰间,嘴里咬住用油布包好的火摺子,然後抱起了木桶。
木桶很重,里面装满了火药和猛火油,但正因为重,反而能提供浮力。
「跳!
「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先开口,落水声接二连三响起,但在江风和浪声的掩盖下,传不到三里外的南充城。
在跳下嘉陵江的瞬间,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冷……」
「刺骨的冷……」
呼九思想过江水会很冷,但没想到这麽冷。
这种冷,就好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皮肤,然後钻进骨头里……
只是他没有时间叫冷,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火摺子,手里拽着木桶往最近的沉船靠去。
水里一片漆黑,只能靠记忆和触觉判断方向。
木桶的浮力帮了大忙,但拖着它游泳仍然费力。
水兵们感觉体力在迅速流失,四肢开始发僵。
有人抽筋了,但木桶提供的浮力使得他们缓了过来,继续向前。
终於,呼九思摸到了沉船桅杆,顺着桅杆向下摸去,很快就找到了铁索固定的地方。
他腾出右手,从腰间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开始固定木桶。
手指已经完全麻木,几乎感觉不到绳子的存在,全凭肌肉记忆在操作。
绳结打了三次才打牢,他扯了扯,确认稳固後便松开木桶,然後腾出右手摸向嘴边。
他用牙齿咬开油布,取出火摺子,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木桶上引出的火绳。
火摺子晃了三下才燃起微弱的火光。
借着这点光,他看见火绳的埠就在眼前。
「嗤嗤……」
随着火摺子点燃获胜,火绳顿时嗤嗤燃烧起来,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呼九思不敢耽搁,松开木桶,转身抓住铁索,用尽全身力气向沙洲方向游去。
其他水兵也在做同样的事,点燃引线後纷纷抓住铁索往沙洲或东岸的岸边游去。
铁索在他们的手心里摩擦,粗糙的锈迹刮破了皮,但却没人能感受到疼痛。
他们的手已经被冰冷刺骨的嘉陵江冻得失去了知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游快些,再快些。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水兵们正奋力的求生,而汉军营盘便上的刘峻等人则是也在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不管有多冷,期间没有人离开此地,因为他们都清楚,现在最冷的不是他们,而是江水能泡着的呼九思等人。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嘉陵江,眼睛酸涩的眨了眨,但睁开後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早知如此,便不让他去了……」
随着时间拖久,刘峻的心底不由得开始後悔。
呼九思毕竟是汉军中唯一善於水战的将领,自己不应该答应他的。
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一阵寒风吹来,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突然亮了起来。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接着传来爆炸声便突然闯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