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我前来何事?」
主簿堂内,随着刘成与汤必成走入其中,他目光所见空间内,果然出现了邓宪与王怀善的身影。
对此他并没有怯场,而是坐到了椅子上询问三人用意。
面对他的询问,邓宪率先开口说道:「不知通判可曾觉得,总镇此次凯旋後,脾气比此前略微大了几分?」
刘成闻言眯了眯眼睛,对於自家大哥的变化,他怎麽可能感受不出来,只是他不可能承认。
「此事恐怕是几位有些敏感了,总镇脾气如旧,不曾有几位担忧的事情。」
虽然只是十五岁,可随着环境影响,刘成的行事并不比汤必成这些老油条差。
只是这种简单的试探是不可能试出他态度的,而汤必成三人也清楚,所以在刘成反驳後,汤必成便打圆场道:
「我等并非有什麽试探的心思,只是觉得总镇如今二十有二,也该寻个女子,行婚配之事了。」
汤必成说罢,又担心刘成误会,不免解释道:「如今我军不比曾经,总镇作为六十万军民之主,若是不能安家,那六十万军民又如何放心?」
汤必成等人的态度,从最开始的投机,再到後来的倾向招抚,再到如今的全力支持。
如果说现在谁最担心刘峻出事,恐怕就是汤必成这些元从功臣了。
正因如此,刘峻的安危对於他们来说最为重要,而刘峻的婚事则更是重中之重。
如果刘峻有了子嗣,加上内部有刘成这个兄弟主持,那即便日後刘峻危难,汉军也不会分崩离析。
汤必成他们打着的便是这个主意,而刘成也听出了他们话里的想法。
刘成并未一口咬定自家大哥不会出事,因为从宁羌战事的伤亡来看,没有谁能保证这点。
远的不提,高迎祥不就是在汉中被洪承畴击毙的吗?
想到此处,刘成的手不自觉在扶手上敲打,沉吟片刻後才道:「此事你们有何看法?」
「通判哪里的话。」汤必成陪着笑摇头,接着回答道:「我等只是询问通判建议,请通判劝劝总镇。」
「至於总镇要什么女子,婚事该如何操办,这些都应该由总镇裁定,亦或者通判你挑选才是。」
见汤必成他们没有逾越的迹象,刘成也没有表态,只是颔首道:「此事我知晓了,几位还是好好忙碌抚恤的事情吧。」
刘成话音落下便起身朝外走去,三人也起身相送。
眼见他走出主簿坊外,王怀善最先沉不住气询问道:「他未表态,接下来该如何做?」
「不用做,看着便是。」邓宪回应他,同时解释道:「他虽年纪小,却也不是懵懂之人。」
「咱们这番话说出後,他便是不想掺和,也会旁敲侧击的询问总镇。」
「总镇心思灵敏,若是他开口询问,总镇便会知晓我等想法。」
「等着吧……总镇应该很快就会有答覆了。」
邓宪说罢,旁边的汤必成也转身朝堂内走去,同时对二人说道:「总镇的私事就不用我们掺和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官吏缺额的事情。」
「我前几日已经派人去绵州散播洪承畴兵败撤退的事情,想来那些清高的家伙,很快便要开始上门了。」
「对於这些人,咱们不仅得用好,还得用对。」
「此外,若是总镇此次南下真的能拿下潼川、顺庆两地,也可从两地挑选官吏入仕。」
「这些事情得与王豹提前聊聊,他手底下应该有不少有学识的谍头,可以用这些谍头举荐的人治理地方。」
见汤必成提起这件事,邓宪开口安抚道:「此事我会与王豹交涉的,不必担心。」
「如此最好。」
三人一边低声商议着,一边朝内堂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在三人身影消失的同时,在广元城内驿馆等待的真古木等人则是等得十分焦急。
原本以为刘峻返回县衙後,不久便会召见他们,结果从正午到黄昏,直到暮鼓沉沉作响都没有等来任何消息。
真古木在房间内踱步,数次走到窗边望向县衙方向,最终只能按捺住性子,继续翘首以盼。
翌日,他依旧没有等来衙门的人,不免沉不住气了,召来护卫莫日根,吩咐道:「你去县衙附近守着,看看有什麽动静,尤其是刘总镇的。」
「是!」莫日根应下,随後迈步走出了房间,朝驿馆不远处的县衙走去。
他这一去便是两个多时辰,直到午後才重新返回,并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台吉,仔细看过了,并未发现姓刘的出衙门,不过……」
「不过什麽?」真古木皱眉催促,莫日根连忙解释道:「那个提举司的杨琰,似乎带人准备了许多车货物,正运出城往西边去,看货物都是制作甲胄用的精铁和御寒的棉花。」
真古木闻言,当即便猜到了这是汉军与白利土司互市的商品。
白利与青海相隔甚远,但有些消息传递起来并不慢。
汉军与白利互市的消息,早在真古木南下时,他就从那些往来於草场与边市的小部落口中听说了。
只是他没想到,刘峻竟然这麽大手笔地将精铁与棉花卖出去了。
要知道他们青海喀尔喀部虽然也能与明朝互市,但明朝对於精铁、棉花的控制力度很大。
哪怕是却图汗也没办法从明朝互市中获取足够的精铁和棉花,只能通过那些胆大包天的走私商人零星获取。
明朝此举是为了平衡蒙古各部的实力,避免出现太强大的部落。
对此,蒙古各部也心知肚明,所以他们给明朝的马匹也以下等的挽马居多,避免明军组建强大的骑兵部队。
双方的博弈,在刘峻这里仿佛根本不存在。
只要给出足够品质的马匹,刘峻是真的敢把精铁和棉花倾销到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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