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晓得。」傅宗龙颔首,随後吩咐道:「先从成都府以外的府州清丈,由北向南、由西向东。」
「如此便是地方爆发叛乱,也能迅速出兵将其镇压。」
「等到屯田清丈结束,再着手成都府屯田清丈,届时哪怕蜀藩弹劾,我等也能有功绩反驳。」
「只要将军屯田清丈出来,继而便可对各府人丁丝绢进行登籍造册,以册定额。」
「偌大四川,总不可能二百年间无人丁滋生,生田熟垦。」
傅宗龙这番话落下,刘养鲲便颔首表示认可。
他们看过四川布政司和都司的册子,心里都对四川布政司交出的赋税,以及都司交出的屯田籽粮数额感到惊讶。
明初四川人口凋敝,赋税较少倒也就罢了,如今四川人口滋生众多,怎麽可能就那麽点赋税?
若是百姓负担轻,安居乐业也就罢了,但以他们北上的经历来看,四川百姓明明被沉重的赋税负担压得喘不过气。
这种情况下,只能说明是中间的官吏贪墨了压榨得到的钱粮,导致朝廷没有钱,百姓也没有钱,只富了中间那批人。
对於这批人,傅宗龙不能立即动手处置他们,但……
傅宗龙的想法还未冒头,耳边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唤声。
「抚台!」
呼唤声使得傅宗龙等人抬头看去,只见堂外蒋德璟去而复返,身後跟着十余名官员,个个神色复杂。
不等傅宗龙询问,蒋德璟便主动禀报导:「抚台,天使到衙门外了。」
傅宗龙下意识看向刘养鲲,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疑虑。
「先接旨。」傅宗龙沉住脾气,不等刘养鲲开口便起身整了整官袍,随後快步朝衙门外走去。
巡抚衙门外,迎接天使的香案已由蒋德璟等人匆匆备好。
青烟袅袅中,一位面容清瘦、身着青袍的宦官手持圣旨,肃然而立。
在他身後是几名身穿绯袍的护卫,个个风尘仆仆,看不出半点皇家威严。
「四川巡抚兼右佥都御史傅宗龙接旨……」
尖细的嗓音划破冬日的沉闷,傅宗龙撩袍跪倒,身後黑压压跪了一片官员。
青石板冰冷的寒意透过膝盖直钻骨髓,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即将宣读的旨意上。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闻川中多故,贼氛未靖,卿抚蜀以来,夙夜忧勤,营山之复,足见筹策……今特谕:川省军务,一应操练、防剿事宜,着傅宗龙悉力督饬,务保疆圉无虞。」
「粮饷诸事,许卿因地制宜,自筹支应,便宜行事,不必拘泥常例……」
随着旨意内容缓缓在天使诵读中展开,傅宗龙的脊背不由得微微绷直了几分。
自筹军饷,便宜行事!
这八个字如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响,使得他差点激动地站起身来。
好在他养气功夫不错,硬生生压住了心中的那份激动,等到圣旨内容读完後才连忙领旨谢恩。
「臣傅宗龙……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宗龙重重叩首,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在他接过圣旨後,那天使低声提醒起他:「傅抚台,陛下还有口谕。」
「公公请说。」傅宗龙谦卑回应,不由得躬了躬身子。
天使见状,继续压低着声音提醒他:「陛下说,四川乃西南屏藩,卿当戮力经营,莫负朕望。」
这话说得含蓄,但傅宗龙听懂了弦外之音,那就是朝廷无力支援,四川要靠自己了。
面对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傅宗龙并未放在心上,毕竟现在四川附近都是贫苦或战乱之地,根本没有对外界指望,所以他再度躬身:「请公公转达陛下,臣必竭股肱之力,以报君恩!」
在他话音落下後,刘养鲲便迎了上来,笑着说道:「天使劳累,还请与我前往驿馆歇息。」
天使点点头,随後便跟着刘养离开了府衙门口。
在他们走後,傅宗龙这才回身,目光扫过身後众人。
蒋德璟、何应魁等人表情各异,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眼神闪烁,更多人则是震惊朝廷竟然允许傅宗龙便宜行事。
有了这份圣旨,傅宗龙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整顿四川税赋、清理屯田。
整个四川境内,除蜀藩外,再无人能掣肘於他。
「都散了吧。」
傅宗龙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接到的只是一道普通公文。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他便握着圣旨,转身径直走回衙门,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见傅宗龙走入衙门内,何应魁忍不住凑到蒋德璟身边,低声道:「蒋使君,这……」
蒋德璟望着傅宗龙消失在门内的背影,侧目看向何应魁,提醒道:「小心行事,总归出不了差错。」
二人皆是流官,虽说此前收受过不少贿赂,但以傅宗龙这些日子的表现来看,他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只要蒋德璟与何应魁不在政务上充当绊脚石,他也不会赶尽杀绝。
何应魁闻言点了点头,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後便对四周官员道:「都散了吧!」
在何应魁的吩咐下,四周官员先後散开。
有的人抱着与二人相同的心态应对此事,而有的人则是在离开後,立即将这消息传播给了身後的人。
半个时辰後,稍微有些权势的士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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