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驾……」
崇祯九年冬月十三,在洪承畴卸任返京,孙传庭撤兵汉中的同时,整个四川的局势也在发生着变化。
洪承畴令秦良玉、祖大弼、左光先突袭汉军後方的手段建功,不仅收复了营山,便是连丢失一年多的仪陇也趁势收复。
在四川三司官员为此高兴的时候,随着陕西的快马绕过巴山,将消息传递到成都,整个成都城内的官员都被浇了盆冷水。
「洪督师被召回京城,援剿兵马归孙伯雅节制。」
「这、这洪督师打得好好的,眼看就要收复蓬州和西充,怎地这时召回京城?」
「孙伯雅,此人能代替洪督师吗?」
「抚台,我等不能看着洪督师被撤走,不然该如何收复蓬州和西充?」
四川巡抚衙门内,在蒋德璟等官员们的譁然下,所有官员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巡抚傅宗龙的身上。
在他们看向傅宗龙的同时,傅宗龙则是拿着洪承畴以总督身份最後发出的军令仔细翻阅。
洪承畴要撤走祖大弼和左光先两部,留下被招抚的刘国能、拓养坤、李万庆等部。
此举若是换做刘汉儒,刘汉儒断然不会答应,但傅宗龙却清楚,陕西的局势急需大批骑兵,所以在他看到军令内容後,他便已经有了决断。
「督师受挫於宁羌,朝廷不过是将其召回京城询问罢了,汝等何须大惊小怪?」
傅宗龙缓缓开口,原本如菜市口的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见他们安静,傅宗龙开口道:「如今陕西局势紧张,祖大弼与左光先两位军门需急调回陕。」
「不过汝等不用担心,受督师招抚的刘国能等三营兵马会留下。」
他这番话说出,原本才安静下来的众人,又不免提出了质疑。
「抚台,此三营皆流寇招抚而来,若是他们有意作乱,恐四川危矣。」
「是极,抚台,非我等杞人忧天,而是近年来流寇诈降不少,四川更是深受其害,不可不防。」
蒋德璟与何应魁先後开口,傅宗龙在见到二人开口後,当即便抬手打断道:
「此事我早有准备,可令秦太保节制三营,设防於仪陇、营山及顺庆、潼川等处。」
「设防?」听到他这麽说,何应魁忍不住询问道:「那蓬州和西充……」
见他询问,傅宗龙解释道:「如今宁羌援剿官兵撤兵,刘逆随时都有可能领兵南下,不可继续在宁羌与西充用兵。」
「我欲令秦太保退回潼川与顺庆,拨军饷二十万於秦太保操练兵马。」
「以此军饷,秦太保可裁汰老弱,补足青壮,以麾下两万兵马坚守潼川、顺庆。」
「待到来年夏收,成都府这边的两万精兵便可配秦太保麾下兵马东西呼应,守住成都府及潼川、顺庆等处。」
「只要守住眼下的城池,遏制刘逆南下,只需一年半载,刘逆便会自绝於川北。」
傅宗龙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操练四万精兵,挡住刘峻的兵锋,等待孙传庭解决北方的李自成和罗汝才等流寇,便可南北呼应地剿灭刘峻於川北。
在此之前,宁可坚守,也不能出城与汉军野战,哪怕汉军已经有了红夷大炮,但坚守半年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
此前若非刘汉儒限制秦良玉,加上他自己带着精兵像无头苍蝇那样跑来跑去,四川也不会丢失那麽多城池。
好在刘峻抢占的那些地方,只有绵州和保宁府算得上产粮的要地。
不过即便如此,这两地所能提供的钱粮也无法供养数万大军,所以自己只要和刘峻保持对峙,刘峻麾下的汉军迟早会在消耗战中崩溃。
「坚守?」
「这、这若是朝廷知晓,恐怕……」
在傅宗龙说出坚守困死刘峻的计划後,堂内的官员们果然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在大明朝,似乎坚守就是种错误,哪怕明知打不过,也得硬着头皮出去打才行。
这不是种无知,而是种官场的政治正确。
从杨镐到熊廷弼,再到後来的各地总督,凡是拒战不出的,基本都没有好下场。
皇帝与内阁及六部永远只关心钱粮,而不考虑战场情况。
对付建虏如此,对付刘峻也是如此。
四川的官员都担心傅宗龙拒战不出的行为会引起朝廷的不满,但对此傅宗龙却道:「若是贸然出兵,致使四川失陷贼手,这个责任你们来负吗?」
他质问众人,蒋德璟及何应魁等人见状纷纷闭上了嘴,而傅宗龙则继续说道:
「坚守之事,我会亲自禀报朝廷,若奏疏遭驳回,届时再议论如何进兵也不迟。」
「眼下奏疏还未呈上,尔等便自乱阵脚,真不知四川是如何在刘逆兵锋下,坚守到今日的!」
傅宗龙毫不客气地训斥着众人,随後继续说道:「即日起,以刘养鲲为营田清吏,清丈眉州、嘉定、成都及潼川、顺庆、重庆、叙州等处屯田。」
「凡阻碍屯田清丈者,皆以《大明律》论处!」
傅宗龙这话令众官员心里一惊,但他们不敢反驳,只能低下头来。
「退下吧。」
见众人没有反驳,傅宗龙也知道他们想什麽,直接示意他们退下。
在他们退下後,留下来的李维薪及刘养鲲则是来到左右首位坐下,其中刘养鲲开口道:
「成都府屯田多为蜀藩侵占,若是要清丈成都府屯田,恐怕会得罪蜀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