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王象潞便连忙上前行礼,在孙传庭面前露了露脸。
不等孙传庭开口,他便呈出了文册,解释说道:「此为汉中府乡贤富商为援剿官兵筹措的钱粮,请抚台收下。」
王象潞的话,总算让满脸凝重的孙传庭微微动容,心道自己总算在陕西遇到了个能干活的官员。
「助饷便收下了,眼下大军急需大夫和草药,你且好生安排。」
「下官领命。」
孙传庭的话说罢,王象潞便连忙应了下来。
见他恭敬,孙传庭安排了孙显祖几人率军在城外紮营,随後便带着曹文诏、贺人龙及罗尚文、马祥麟等人走入了南郑城内。
虽说汉中遭遇多年战乱,但南郑城内的情况却被王象潞治理的十分不错。
不仅街道相较乾净,便是占道经营的商铺也不算多,且占据的街道有限,丝毫不影响大军进驻城内的军营。
两刻钟後,随着孙传庭他们来到府衙并下马进入其中,不多时孙传庭便坐在了府衙的主位,曹文诏等人也各自坐下。
王象潞站在堂内,等待着孙传庭示下。
孙传庭见他如此,便询问道:「亨九先生可是先行一步了?」
「回禀抚台,亨九先生昨日便北上西安了。」王象潞回答着。
孙传庭闻言点点头,同时当着他的面打开了文册,看了看後说道:「汉中府的乡绅富户们有心了,这四万七千多两银子,及两万多石粮食,本抚台定会好生安排下去,不辜负汉中父老用心。」
他将文册中的钱粮情况公之於众,以此表明自己没有贪污的心思。
王象潞见状,心头不由暗叹这孙传庭廉洁。
在他暗叹的同时,堂外也传来了脚步声,王象潞等人闻声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端王府的庞公公带着八名护卫,扛着两个箱子便走入了府衙之中。
王象潞见状,当即对孙传庭解释道:「此为瑞王府承奉司的庞公公。」
「瑞王府承奉司承奉正庞承恩,参见孙抚台及诸位军门。」
庞承恩入堂後躬身行礼,随後作揖道:「咱家不请自来,还望孙抚台不要怪罪。」
「非是咱家不愿等,而是殿下那边着急回禀,所以咱家只能唐突入堂。」
庞承恩说罢,侧身露出那两个箱子,接着继续说道:「得知孙抚台接替洪督师,殿下特意助饷七千两,顺带派咱家询问抚台,接下来准备如何对付刘逆。」
庞承恩也知道太监不讨文官喜欢,更别提是藩王府中没有权力的太监,因此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个清楚。
孙传庭虽然也厌恶太监,但并不厌恶给自己送钱的太监。
眼下陕西局势糜烂,朝廷又将三边四镇的担子和围剿刘峻、李自成等流寇的担子都压到他肩头,他自然是希望能筹措足够多钱粮来解决正事。
因此面对庞承恩的询问,孙传庭也不回避地直接说道:「朝廷令我固守汉中,防备刘逆北上,同时以偏师剿灭李闯、曹操等流寇。」
「我已留王军门率军五千驻守宁羌关,谭参将率军二千驻守阳平关,接下来便是以贺军门、孙军门、张参将率偏师围剿李闯,曹军门与曹参将率军北上围剿曹操。」
「我与马军门分别於汉中、关中操练兵马,整顿军屯。」
「刘逆入寇青石关的事情,我已经听闻,此不过是其疑兵之计。」
「刘逆在宁羌伤亡惨重,南边又有祖军门及左军门,秦太保威胁,腾不出手来攻打汉中,庞公公可返回王府,请殿下放心。」
孙传庭将他的布置说了个大概,庞承恩听後松了口气,旋即行礼道:「有了抚台的话,咱家便可以回王府向殿下交代了。」
「庞公公慢走。」孙传庭端茶送客,庞承恩见状也不觉得冒犯,毕竟他地位不高。
借着孙传庭端茶送客,庞承恩带着护卫离开了府衙。
在他走後,孙传庭这才开口说道:「如今军中得助饷五万四千余,粮二万石。」
「此五万四千两,可先发於军中各部兵卒偿还一个月的欠饷,其余的欠饷,我会想办法发下去。」
「除此之外,军中抚恤则以月发下,诸将不得克扣,违者军法论处。」
面对一万六千阵殁明军的抚恤,孙传庭没有选择不发,而是选择变通为月饷发放。
对此,贺人龙等将领心中暗骂,而曹文诏及马祥麟则松了口气。
月发总比不发要好,如此看来,孙传庭起码做了实事,而不是像陈奇瑜那样画大饼。
「此外,尔等各部休整三日後开拔剿贼,剿贼期间可自募兵马,补全兵将。」
「钱粮之事不用尔等担忧,我自会解决。」
孙传庭长话短说,但正因为他爽快的行为,曹文诏及马祥麟等人都信服起了他。
贺人龙见其余几人纷纷作揖,只能抬手作揖领命。
瞧着几人领命,再望向手中的助饷文册,孙传庭心中松了口气,但他也清楚,三万多援剿官兵的军饷和三边四镇的百万军饷还压在他的肩头。
若是不能解决军饷的事情,便是诸将眼下服他,日後也不会服他。
想到那沉甸甸的欠饷帐目和军饷度支,孙传庭的思绪也不由得飞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