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丞颔首应下,随後接过书信转身离开书房。
只是在他离开後不足半盏茶的时间,温体仁便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是家丞返回的身影。
「阁老,钱阁臣派人前来,您看……」
「不见。」温体仁下意识回答,因为他已经想到了钱士升所派之人的来意。
眼下的局面,不接触任何人便是他保住位置的手段,没有人比他清楚,金台上的那位有多担心首辅结党。
所以即便火烧眉毛,他也不能与任何人接触。
家丞见他吩咐,当即便走出了书房。
只是在他走出书房的同时,数匹快马先後进入了京城,直奔阁臣、尚书的宅邸而去。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其中贺逢圣的府邸格外热闹。
不过贺逢圣没有掺和进去这件事,也选择了与温体仁同样的做法。
二人没有干涉其中,而是任由事情扩大。
在二人的等待中,五天时间辗转流逝,由洪承畴正式派出的快马,终於带着奏疏与刘峻的书信来到了通政使司。
面对这份奏疏和夹带的书信,通政司的官员宛若接到烫手山芋般,快速地检查了格式,并核对印监後登记,继而转送内阁。
当奏疏送抵内阁时,哪怕早就心知肚明的温体仁等阁臣,还是心照不宣的开了场常议。
「丧师万六,仅凭此事,洪亨九便可杀!」
「话虽如此,洪亨九此前剿灭高闯有功,我以为可功过相抵。」
「功是功、过是过,不可一概而论……但此罪还不至於乱杀功臣。」
主敬殿内,哪怕众人都心照不宣,但该争吵的问题还是得吵,毕竟这是外廷。
正因如此,钱士升、黄士俊、张至发三人便很快吵了起来。
面对三人的争论,温体仁沉着声音道:「票拟吧!」
在温体仁的开口下,殿内七人开始了票拟。
温体仁、黄士俊、张至发都认为不该杀洪承畴,钱士升则认为洪承畴该杀,而林钎、贺逢圣、孔贞运则认为应该夺职。
眼见票拟不出结果,温体仁这才假惺惺说道:「既然票拟不出结果,便将此事交由陛下圣裁吧。」
「可……」所有人异口同声开口,随後便纷纷起身朝着云台门赶去。
两刻钟後,随着他们来到云台门外,班值太监当即来到殿内通传。
「陛下,温阁老等几位阁臣求见。」
「准……」
朱由检埋头审阅着奏疏,桌案两侧的奏疏几乎堆积成山。
这些奏疏,将本是风华正茂年纪的他,逼成了两鬓泛白的早衰模样。
在他的注视下,温体仁等人先後走入殿内,来到金台前作揖行礼,接着将奏疏及夹带的书信交给了班值太监。
班值太监交给曹化淳,经过检查无误後才敢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见到奏疏是洪承畴传来的,再加上温体仁等脸色不好看,顿时心里发沉。
饶是如此,他还是打开了奏疏,不顾掉落的书信,一目十行的翻看了起来。
当他瞧见「丧师万六」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呼吸几乎停滞,哪怕後面写着「杀伤相当」,也无法解救他心中的窒息感。
只是令他更窒息的,主要还是汉军中出现了红衣大炮,且质量比官军的更好。
「一万六千多精锐……就这样没了?」
「还有,几位先生是否能告诉朕,贼兵是从何处寻来的红夷大炮?!」
朱由检不敢置信的看向台下的温体仁等人,但他们也给不出答案,只能低下头去。
瞧见他们低下头去,朱由检胸中不免泛起几分凄凉。
好在大明朝的底子足够厚实,尽管丧师万六的消息几乎将他击倒,但他还是强撑着继续向下看去。
随着洪承畴在奏疏中又是解释汉军实力,又是主动请罪,他的脾气这才平息了几分,但他仍旧怀疑汉军能拥有红夷大炮,与洪承畴有着直接关系。
只是不等他多想,他便看到了洪承畴提及的刘峻给朝廷写信的事情,这才注意被自己忽视的那封信。
他怀着愤怒将信拆开,足足五页信纸,很快便让他冷静下来。
他开始翻看这些信纸,整个人的神色也在此时发生了变化。
在看到刘峻喊冤的时候,他脸上露出轻嗤,因为他见到了太多造反的流贼在乞降时哭喊冤枉。
只是当他继续向下看去,发现刘峻将汉军的政策一件件提起,同时又将官吏踢斛淋尖,打着朝廷的名号巧取豪夺、摊派役银的时候,他的脸色又继而沉了下来。
在看到刘峻提及成都府的蜀藩强占屯田、王庄遍地,且参与走私贸易,日入斗金的情况时,他更是气得呼吸沉重,双手发颤。
末了,刘峻列出了笔数字,那是龙安府、保宁府、宁羌州、绵州等府州每年交给布政司的赋税数额,随後刘峻又列出了保宁府每年向百姓收取的赋税,以及在贪墨过後,还继续截留的常例银数量。
前者交给布政司的赋税钱粮,折色为银後,不过七万多两银子。
但他们向百姓收取的赋税钱粮,折色为银後,却足足高达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银子,五成被官吏贪墨,余下十万两银子,还要拿出三万两做留存的常例,来维持衙门的运转,最终交抵布政司的,只有区区七万三千多两银子的钱粮。
在列出钱粮後,刘峻还主动提起了他当初曾给招抚太监送去了保宁府的帐本,里面更是记录得清清楚楚。
「混帐!!」
「陛下息怒……」
朱由检的所有脾气,在看到书信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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