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观心。
仅战报结果来看,这还是谢四新取巧得到的结果,因为其中根本没有提及负伤多少将士,只提及了存活的将士。
事实上,若是除去负伤的将士,阵中能作战的兵力也就两万之数罢了。
可以说,明军三成将士负伤,根本无力再与汉军交战。
丧师万六,这可以说是己巳之变以来的最大惨败,传回京师恐怕会朝野震怒。
洪承畴被夺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他们这些将领虽然不会被夺职,但恐怕要自掏腰包去补贴家丁抚恤了。
想到此处,众人纷纷神色黯然,而洪承畴也开口说道:
「此役经过与战报,本督已经派快马送往了京师,想来最迟在下月末便会有旨意下达。」
「在此之间,我军应派民夫修葺後方的那堵关墙,寻个时机退回关墙内。」
他口中的那堵关墙,便是王通等人阻挡了他们近两月的那堵关墙。
显然在离开之前,洪承畴准备给接任的总督留下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局面。
众将自然没有反对,毕竟洪承畴虽然要被调走,可他们还得留下来继续与汉军作战。
若是能保障进攻退守的局面,他们心里自然是愿意的。
想到此处,洪承畴还准备说些什麽,但这个时候却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不多时,快马来到帐前,翻身下马後呈出书信。
「督师,这是贼渠刘峻派人送来的书信。」
「呈进来。」
得知是刘峻派人送信过来,洪承畴皱着眉示意其上前。
兵卒走入帐内,而谢四新走上前接过书信,检查火漆完整後转递给洪承畴。
洪承畴当着众将的面拆开火漆,接着从中抽出信纸展开。
【四川总兵官刘峻,致书,明督师洪亨九先生麾下:】
【十月寒霜,沔水凝血;两军阵前,烟火未熄,而峻独坐孤灯之下,提笔致书,非为乞降,亦非劝降,唯以天下糜烂之痛,告於知兵明理之人……】
刘峻洋洋洒洒写了一堆,无非还是老套的说辞,例如他们都是纯良的军户,若不是被卫所的武官逼反,恐怕现在还老老实实的屯田耕种。
他们心里清楚天下糜烂如此,并非当今皇帝的过错,而是贪官污吏和不法将领顶着朝廷的名头,做出了太多官逼民反的错事。
提及此处,刘峻便挑了些保宁、龙安、成都的事情说了出来。
比如保宁府和龙安府官吏踢斛淋尖、巧取豪夺、摊派役银,成都府的藩王强占屯田,王庄遍地,官官相护等等……
末了刘峻点明,自己不是为了个人富贵而起兵,而是看不惯贪官墨吏欺上瞒下,所以才决定起兵,还百姓个朗朗干坤。
「……」
洪承畴黑着脸看完了这封信,心里恨不得将刘峻咬碎活剐。
这刘峻在信中,半点没有劝降和乞降的字句,但动辄以四川总兵官身份自称。
除此之外,他又在信中将皇帝摘除,夸赞洪承畴是个好官,同时夸赞皇帝廉洁,怒叱藩王官吏奢靡成性,又点明了朝廷为什麽加税少许,百姓就揭竿而反。
可以说,刘峻几乎是将民间的困局都告诉了洪承畴,但这些洪承畴能不知道吗?
刘峻看似在写信给洪承畴,实际上却是在写信给金台上的那位崇祯皇帝。
洪承畴敢肯定,以皇帝爱好虚名的性子,瞧见这份信後,肯定会怒叱百官,而自己这个呈出书信的罪人虽然可以得到皇帝宽恕,但百官绝对视他为罪人。
关键在於,刘峻是当着这麽多将领的面送来的书信,其中肯定不乏监军太监的人。
自己若是隐匿这封信,事後自己绝对会被宫里的太监参一本。
想到此处,洪承畴气得发抖……
「好个伶牙俐齿,好个黄崖刘峻。」
洪承畴强忍着脾气没有发作,而是直接对众将道:「想来诸位也好奇这信中写了什麽,那本督便说与诸位听听。」
洪承畴这话落下,贺人龙等警惕的将领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正想开口阻止,洪承畴却已经开口将内容读了出来。
随着他读下去,对官场敏感些的将领便已经知晓了这封信的威力,脸色难看之余,心中大骂洪承畴狠毒。
他将书信公之於众,显然是想让众人提前将信中内容告诉背後之人,以此彰显他洪承畴无意与百官为敌。
若是他们这些人不说出去,那就等同於包庇洪承畴,等洪承畴将这封信送到京师,百官毫无防备的中招,那他们这些人都会被百官视为罪人。
想到此处,心中大骂洪承畴的人越来越多,而洪承畴则是读完後递给冷汗直冒的谢四新:「重新烫好火漆,送往京师。」
「是……」谢四新有苦说不出,只能按照洪承畴的意思,当着众将的面铲平旧火漆,重新烫好火漆,并安排快马送往了京师。
「好了,诸位下去休息去吧。」
做完这些,洪承畴便示意众将退下,其中贺人龙、张天礼、王承恩等人脸色难堪地退下,曹文诏及孙守法等将领则是不明白发生了什麽,恭敬离去。
待到他们走远,洪承畴才攥拳砸在了桌案上:「腌臢的刘贼!」
桌案震动的声音将谢四新和黄文星唤醒,二人脸色难看地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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