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马祥麟也接到了军令,带着从大青山退下来的六千多明军避开後撤的汉军,固守不动。
王呗率部脱离了曹文诏的纠缠,可曹文诏却仍旧不解气的追杀了百余步後才撤往了本阵。
在他来到本阵後,他便熟练地翻身下马,朝着鼓车走来。
他甲胄上插着几支断箭,脸上有道新鲜的血口子。
「曹军门……」
「督师,为何收兵?!」
谢四新与黄文星朝曹文诏作揖,可曹文诏却直接看向鼓车上的洪承畴,质问他为何收兵的同时解释道:「再给末将半个时辰,必斩贼将狗头!」
面对曹文诏的这番话,洪承畴主动走下鼓车,来到曹文诏面前。
他看着这位浑身杀气的骁将,又望向宁羌城方向。
「大青山丢了,鸣金声响了,可宁羌城那边却毫无动静。」
「前番我军有兵绕过宁羌往东而去,想来是有人撤了兵马。」
他主动伸手拍了拍曹文诏铁甲冰冷的肩膀,触手一片湿滑,不知是血是汗。
「天色渐黑,再战於我军不利。」
「贼兵既然主动撤退,我军应该见好就收。」
解释过後,洪承畴对曹文诏道:「派出快马,走北岸前往东边的河谷,看看能不能追上撤退的那支兵马。」
曹文诏闻言,心里只觉得有些憋屈,但不得不咬牙应下:「得令!」
他转身走向了本部家丁,而洪承畴也转头吩咐起了谢四新与黄文星:「传令三军……撤过沔水,撤回北岸营寨。」
「督师,这……」二人闻言不忍,只因撤回北岸就代表此役他们输了。
「大青山的南坡距离此地不过二里余,尔等若是不想睡梦中遭红夷大炮炮击,最好现在就撤回北岸。」
洪承畴平静的说出这番话,可他心里的苦味却越来越盛。
整场战事下来,汉军确实有出色的地方,刘峻的手段也确实很多,但……但他不认为自己输给了刘峻。
明军各部素质参差不齐,若是王洪有曹文诏、贺人龙、马祥麟等部那般精锐善战,最开始守住了小团山,那即便明军最後依然要付出巨大代价,可胜者依然是明军。
小团山的丢失,带给了明军太多死伤,也让明军丧失了太多机会。
七里坝是明军发挥骑兵优势的最好战场,而不是地势差距较大的三山坝。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他在此地折损如此多兵马,加上汉军那边突然冒出红夷大炮的消息传开,他这个败军之将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思绪此处,洪承畴只能转身走向了营寨,而此时天色也终於由灰蓝彻底走向了漆黑。
夜色吞没了河谷,汉军与明军的民夫各自出动,将战场上能带走的屍体和甲胄兵器及箭矢尽数带走。
唐炳忠与王呗撤回大青山时,宁羌城的王通与许大化、赵宠,以及前去解围的蒋兴也来到了大青山。
众人走入地壕内,见到了坐在主位的刘峻。
刘峻见到王通他们出现,匆忙起身上前。
瞧着疲惫的三人,他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上前分别拥抱。
「宁羌能坚守到如今,你们三人吃了不少苦。」
「放心吧,今後再不会有官军打到宁羌城的时候了。」
刘峻的这番话说出後,许大化与赵宠便下意识低下头,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哪怕他们极力强忍,但哭声还是在地壕中回荡,而王通也是双眼通红。
「总镇……城内弟兄,只剩五千八百二十了。」
宁羌城本有八千兵,後来刘峻又增派两千援兵,合计兵马一万。
几个月过去,当初的一万人只活下来了五千八百多人,且不少人都负伤躺在病榻上。
那麽多鲜活面孔变成了屍体,若说谁最难受,自然是带领他们守城的王通等人。
「总镇,我们……我们还怎麽有脸回保宁啊……」
许大化哭得跪下,四周的将领也听得动容。
刘峻心头仿佛被压了大石头,试图上前将他扶起,可却扶不动。
见扶不动他,刘峻乾脆也跪在他面前,双手握住他双肩。
「总镇!」
见到刘峻也跪下,四周人连忙上前,王通三人也停下了哭泣,错愕看向了他。
「战事结束了,咱们救不回已经走了的弟兄,但咱们不能辜负他们。」
刘峻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庞玉,吩咐道:「庞闯子,带人清点死伤。」
「阵殁的弟兄,还有亲人在世的,按照规矩发抚恤,子嗣由衙门来养,尽数入官学就读。」
「此外,免除阵殁将士烈属的均田赋税,永不徵税。」
「残疾的弟兄,由衙门安置各县,待遇按照阵殁来算,另安排进入官学学习,学成後由衙门安排前往社学、养济院、漏泽园当差。」
「总镇高义!!」
眼见刘峻再次承诺,众将仍旧跪了下来,朝他作揖唱礼。
刘峻见状发力试探,见许大化能被扶起,他便扶起许大化,接着示意众人起身。
「官军遭此重创,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攻打宁羌。」
「趁此时间,我军还得修复宁羌城墙,操训兵马。」
「若是不出我预料,官军恐怕不日便要撤军了。」
刘峻对众人说着,而蒋兴见他说完,当即便说道:「总镇,咱们俘虏了个官军的大官。」
刘峻闻言露出疑惑表情,蒋兴便示意地壕外的兵卒将人带来,同时解释道:
「得知咱们占了大青山,围攻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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